黑魔王终究也没有对芬里尔·格雷伯克的死做出任何谴责,他只是有些嫌弃地皱眉看着克劳狄亚,说她“怎么每次都弄得血淋淋的”。
然后就大发慈悲地宣布她残杀同事实在辛苦,今天可以先下班了。
这就是克劳狄亚的任务,她的使命。从没有人告诉她,黑魔王不说,邓布利多教授也不说——所以,才一定真。
否则她才不会杀格雷伯克,她哪怕拼了命地求饶、拼了命地威胁恐吓,也不会真和他拼命。
想想也是,由不得黑魔王不疑心。克劳狄亚整个人浸在冷水里,心平气和地注视着魔咒层层荡漾的光圈,换任何一个克劳奇坐那个位置,斯内普教授和小马尔福大概已经凉透了。
一次伪装成外部袭击的内奸斩首行动,派遣队全军覆没,只有两个内奸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偏偏他们还是经年的师生,斯内普教授和卢修斯·马尔福,在食死徒内部也是公开的走得近,连黑魔王都心知肚明,乐得利用这层交情;偏偏斯内普教授两头通吃,偏偏马尔福家左右逢源,偏偏霍格沃茨本就是邓布利多教授的一言堂,偏偏斯内普教授积威之重、甚至能止小儿无声咒……
万一呢,万一他们联起手来骗了天真无辜的小汤姆呢?
黑魔王,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他们都需要一个纯粹的旁观者,来佐证这一切。
还有谁比克劳狄亚更合适?
她是夹在中间的人,被降生成为一个克劳奇的时候她别无选择,接受黑魔标记、成为食死徒时,也同样没有。她的感情与身体永恒地徘徊在两个阵营之间,黑魔王相信她和巴蒂一样,都没有道德评判上的困扰,只是恰好凤凰社的人都是她的朋友,她跟霍格沃茨那群小孩子都能玩到一块去,这个软弱的女巫需要大量情感滋养,而食死徒里暂时还没人能做到这一点——克劳狄亚花了两年时间,也吃了一些苦头,终于让黑魔王接受,克劳狄亚·克劳奇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不理解,也不尊重,更不欣赏,但他认了。
就像黑魔王知道巴蒂其实压根不在乎任何一个巫师的死活,无论纯血还是混血,他只在乎哪个爹能粘起他那颗破碎的少男心。
叔叔心里有爱,可实在不擅长给人当爹;黑魔王太擅长给人当爹了,所以他随随便便就得到了巴蒂的爱。
克劳狄亚抱着膝盖,漫无目的地揣想起来,如果她能再厉害一点,像贝拉特里克斯年轻时那样勇猛,说不定黑魔王会暗示斯内普教授、想办法让她爱上他——总不会比“谋杀邓布利多教授”更困难、更荒谬。
其实她今天就做得蛮好的吧?因为她醒悟得太晚了,她的记忆全都是真的。这一夜,包括之前的无数被软禁的日日夜夜,像一本摊开的无聊小说任由黑魔王翻阅,他耐着性子一一赏玩,终于给他翻到了重头戏。
经由克劳狄亚的眼睛,亲眼目睹了平生宿敌那场盛大而堪称华丽的陨落,阿不思·邓布利多当然当得起这样的场面,历经百年、传奇一生的巫师,哪怕是敌人,也就该这样死去。否则岂不是对黑魔王的冒犯?
克劳狄亚甚至还带他去看了一眼尸体(这就是故意的了),看一看再伟大的白巫师也无法跨越死亡、终究要被死亡带走,死亡甚至飞快地篡夺了他仅存的体面——阿不思·邓布利多生前是出了名的爱美爱打扮,现在只好任由所有人瞻仰自己尖嘴猴腮的死后形状,这是魔咒都无法改变的。
是哪个黑巫师看完爽死了?
克劳狄亚笑了笑,起身从浴缸里出来。外间传来些许动静,有人敲了敲门,是闪闪。
“小姐?”
“请进。”她正打量着镜子里那只青紫交加的猪头,魔咒可以治愈伤口,但肿胀与淤血还得正经喝上几剂魔药,“偷到了吗?”
“霍格沃茨全乱套了。”闪闪举了举怀里抱着的一只提篮,“魔法部急着接管,但是校方的人不同意。”
“我的房间呢?”克劳狄亚随手披上睡袍,走过来挑了一瓶直接喝掉,又拿了一瓶慢慢啜饮着,“被查封了?”
“没有,也没有被刻意翻动过的痕迹,就是……”闪闪迟疑了一下,“您特别交代我要留意一顶冠冕,但您的房间里没有冠冕。”
“知道了,辛苦闪闪!”她笑眯眯地转了个圈,“我看上去有好一点么?”
闪闪抿着嘴不说话,好吧,那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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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亚悄无声息地走在长廊上,夜已经深了。
黑魔王不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巴蒂被捕之后,这栋大宅夜夜灯火辉煌,从天色微暗就点起来,一直烧到天光大亮。当然了,巫师不在乎这点抛费,小精灵也不在乎这点工作量,但要克劳狄亚说,总是少了一点点气氛。
比如此时此刻她与贝拉特里克斯狭路相逢,因着周围太亮,倒显得她俩纷纷要去做什么正大光明的事一样。
以女巫最挑剔的眼光来看,贝拉特里克斯也实在不见什么丰腴,相反好像还瘦了一些,神情也相当萎靡。克劳狄亚险些便要祝贺贤姘头添丁进口,见状立即打消了念头。
“你……”贝拉特里克斯犹豫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克劳奇?”
克劳狄亚不由得默了一默。
“是我,夫人。”她笑道,“晚安。”
贝拉特里克斯紧皱着眉头,显然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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