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尘跟着她穿过回廊,走进一间硕大的卧房,打开门,桌案上有些凌乱,午膳还摆着几乎没有动几口,显然东方衍是正在用午膳时突然发病的。
“事发突然,还未来得及收拾,抱歉。”宋为期搬了把圆凳用帕子擦了擦又放下,自己走进床塌边,从被子里抱出个什么东西。
待她折回来走进了,薄砚尘才看清,她手里抱着一只硕大的长毛白色肥猫。
“我记得你喜欢猫,一直想养一直也没机会养,这猫是我与夫君捡的,听话老实又能吃又能睡,若你今日不来,我也得想办法给你传信,让你派人过来取一趟。”
薄砚尘看着她手里那只瞪着大眼睛的猫,一时有些噎住了,半晌才道:“什么意思?为什么给我?你要去哪儿?”
宋为期把猫递给他,坐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凳子上,手肘撑着桌子,道:“边关战乱,需要军医,我......”
“不行,不行。我绝不同意!”这猫跟他不熟,从他怀里跳了下去,“你想行医,我给你太医院的职务,你想收多少个学生都行,边关太危险,你不能去!”
“我与你坦白,就说明我意已决。”宋为期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抬到半空也只是拍了他的手臂。
见他还是板着脸,宋为期微叹一声,缓缓道:“先帝刚登基那几年,江南江北水患不停,有两个大夫隔着江,两人互相看不上对方的医术,直到有一回,南夏有一农户的儿子生了怪病,南夏无人可医,打听到江南江北有两个厉害的大夫,江南的大夫斟酌之下不敢用药,江北的大夫听说后,不计前嫌,跑过来,两人一同商议下救了这个孩子。后来他们发现,医者不能自大,只有互相帮助才能救更多的人。他们就是我的父母,那几年他们名声大噪,恰逢太后病重,他们就受邀来了长安,为太后医病,这一治病就是几年之久,后来我母亲就在长安生下了我,他们也时常去姜嫄山上为寺中僧侣义诊,一来二去认识了寺中的住持,后来也就结识了你的母亲。南北开战以后,我父母前去边关,我被寄养在东方家,后来北安军营生了疫病,死了好多人,我父母就潜心钻研治病的方子,也就是从这时起,我收不到他们的来信了。”
薄砚尘看着她。
“我最后收到他们的消息,是你母亲身边的宫女从宫里传出来的一封信,那封信是我母亲给她写的,大概意思是说,那次疫病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宋为期回忆起往事,手握成拳,明显在忍着怒气,“我当时云里雾里,就想进宫去亲口问问你的母亲,我夫君就托关系,后来中秋夜宴,有一夫人收了我们的银子,将我带了进去,可是夜宴之上,我没看见她,也没看见你。”
薄砚尘嗓子有些沙哑,“我记得那天。”
“是啊,我找到你的那天,你的母亲前一天因为犯错被处死了,就差一天,我什么内情都不知道。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太子和二皇子都欺负你,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我觉得自己没用极了。”宋为期自嘲地摇头,“这么些年,我旁敲侧击,想知道当年军营疫病的真相,想知道我父母后来是不是死了,他们为什么死的,可是一无所获。”
“阿姐,不是这样的。”
“砚尘,”宋为期眼眸含泪,抬起头道:“夫君去世之前,他与我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要我一定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你知道的,这不光是我父母身亡的事情,这关乎着你的母亲,关乎着整个北安。你母亲,那么温柔那么聪慧,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有人想封她的口,所以才冤枉她!那些人,他们凭什么这么冤枉一个无辜之人!”
薄砚尘似乎已经忘了母亲,他鲜少记起她的样貌,甚至连儿时的母爱都随着时间慢慢消磨掉了,他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更不知道他的母亲是不是与太医苟且,总之当他听到这些事的时候,他心底泛起的波澜已经太浅。
薄砚尘抬手轻轻抱住她,他很克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些,你都没有与我说过。”
宋为期挣开他,“你过得太难了......我不想你陷入仇恨中,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
“我怎么会怨你?”
宋为期早就下定了决心,一脸坚定道:“我不会留在长安,我一定会走,到边关去,到军营里去,这么些年我与夫君收徒行医,也算不白费了这一身医术,现在国家打仗了,我不能缩在内院。女子活着不易,若再畏首畏尾,岂不是要让人看不起!”
薄砚尘知道她,看着怎么都行,实际上比谁都倔强,根本不听劝。
宋为期道:“砚尘,还有件事,我身份卑微,本不该多言,但是......”
“阿姐直说便是。”
“是关于镇国公。”宋为期缓缓道:“我听说你把他关起来了,还听说他是南夏人?砚尘,这事情连我都知道了,可见背后之人是铁了心要卸掉你身边这员大将。你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薄砚尘有些意外她提起此事,更意外这事情传的这么快,他点了点头道:“我听阿姐的。”
“如今你是全天下最最尊贵的人,还娶了一位好妻子,阿姐看着高兴极了。”宋为期又抬手,像以前那样,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小时候用功练武用功,终于也到了今天,阿姐信你能救北安。”
薄砚尘突然眼含热泪,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呜咽一声。那白猫跑过来蹭他的靴子,冲着他叫了一声。
“陛下。”
别枝看见薄砚尘从内院走出,赶紧迎上去,问:“咱们回宫吗?”
薄砚尘道:“你把朕送到大理寺,然后你去安排两个人保护阿姐,不论她去哪儿都要保护好她。”
别枝看他眼角有些红,愣了一下,连忙应声。
很快到了大理寺,官兵镇守,不会让皇帝出事,别枝将马绳解开,留下马车,骑马走了。
薄砚尘被宇文决和顾原领着,只见牢狱门口站着五一,他手里还牵着薄屹寒常骑的那匹黑马。
宇文决解释道:“五将军自镇国公被关进来那天就一直守在这儿,晚上也不回去睡觉。”
薄砚尘道:“将人带出来吧。”
此时夕阳垂落,夜色将暗,院内点了火把,薄砚尘屏退了别人,只有五一犟着不肯走。顾原打着灯笼领着薄屹寒走出来,看见薄砚尘,薄屹寒心头一晃。
“参见陛下。”
薄砚尘看着他,没让他起身,也没说话。那句抱歉他还是说不出口。刘远山说的对,这么多事情,牵扯了这么多人,归根结底,不能让当时还是个孩子的薄屹寒担责。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跟夏景年走。”薄砚尘轻声问。
薄屹寒抱拳,眼中泪光在闪,低着头,道:“因为他给了我一封信,是......南夏的皇后写的。她在信中说,她等着我回家。陛下,我必须堂堂正正的回去,不是被驱赶,不是逃命,更不是无处可去。”
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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