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满倏忽睁眼,迅速坐了起来,恍惚发觉自己坐在姜国的寝宫里,外面隐约传来姜国子民传唱的阵阵歌谣。
珍珠走了进来。
“公主,您睡了一天了。肚子还疼吗?大夫来看过了,说您被踢了一脚,伤了脏腑,让您好好修养呢。”
姜满抬手,想去擦眼泪,发觉自己根本没哭。她缓了许久,才从上一世那挣扎的记忆中走出来。
“珍珠,阿稚呢?”
珍珠脸色有些不好,犹豫道:“公主在外头......选妃......”
“什么?”姜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她在外头干什么?”
“公主说,国主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她贵为公主,也要有三妻四妾。”
“......”
姜满觉得这个世上没什么正常人了。
珍珠给她端了两碗鱼汤来,岛上蔬菜少,这汤虽然奶白,却看着没什么食欲。姜满还没吃两口,姜稚就风风火火带着人闯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男男女女。
“阿姐!你看我选的男妃!”
姜满不太想搭理她,但还是配合的抬了抬头,随意撇了一眼,道:“嗯。”
姜稚笑容僵了一分,摆手让那些人都出去,道:“阿姐,你跟我讲讲,外面是什么样的?那里的男子是不是比咱们姜国的男子好?”
姜满喝着汤,道:“都一样,人各有异,哪里的都一样。”
“可是为什么阿姐还背叛姜国,还跟外头的男人生孩子?”姜稚歪着头问,“咱们姜国好男人也多的是啊。”
“阿稚,”姜满放下碗,轻皱着眉,看她,“阿姒如何背叛姜国了?她十几岁就远行,战战兢兢过了八年,都是为了姜国,她怎么就背叛了呢?”
“阿姐,你怎么好像生气了?”姜稚笑了,“大家都这么说啊!”
“......”
鸡同鸭讲。姜满没说话。
姜稚想起了什么,来回看了看,好奇问:“阿姐,怎么是阿影跟着你回来的......陇佑呢?”
她不提还好,既然她主动说起了,姜满就直白地问她,“阿稚,兰灈加入姜国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她不让我告诉你啊!”姜稚笑嘻嘻的,揽着她的胳膊,“她在岛上生活了快一年,要不是阿姐你,她估计也会被沉海吧。这样她还不知足,想着往外跑,我当然不能让她走了,所以就派人将她的船拦了下来。”
“......因为你她才没走成?”
兰灈跟姜满说的是,她是自愿留下的。她从没说过是因为被人拦下没走成。
姜满脸上看不出什么,放下碗,甚至面带笑意。
姜稚就继续道:“对啊,我与她说,很快阿姐你也要去南北两国执行计划,问她要不要以暗探身份留在你身边,她同意了,于是我就在她脸上留下刺青,她以陇佑的身份陪在你身边。阿姐,她是死了吗?”
姜满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阿稚,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会让你觉得很有优越感吗?”
姜稚的脸色瞬间冷了。
“阿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姜满却笑了,“抱歉,我随便说说,惹你不高兴了。”
姜稚也盯着她,慢慢露出个勉强的笑容来,想了想,又问:“阿姐,说说你吧,你在安国这一年多,有没有碰见什么好玩的事?”
“你想听什么?”
“就比如,你有没有碰见喜欢的人?”
她目光真挚,宛如孩童。
姜满笑了,“当然有。”
“真的吗?”姜稚忽然兴奋起来,揽着她好奇地问:“你给我讲讲嘛,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满想了想,说:“他很高,很结实,长得很好看,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男人,虽然打仗的时候很冷肃,但是对我很温柔很细心,我做什么他都能接纳,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我。”
姜稚越听,脸色越古怪,半晌她歪着头问:“这个人是谁呀?”
“你不是都知道吗?”姜满笑眯眯的,可语气明显有了变化,“他是谁,你不知道?还是姜国不知道?我的事,松雪应该一字不差的传到姜国来了吧,你和姜琮还都问同样的问题,试探的太明显了。”
姜稚闻言一把推开她,脸色冷了下来,“阿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不想再装了就是刻薄?”姜满笑得开怀,美目弯了起来,“从我上岛第一天你们不就怀疑我背叛姜国吗?试探来试探去,累不累?反正我是累了,在外头装,在姜国也要装吗?”
姜稚捏紧了拳头,忽然冷笑一声,“阿姐,从始至终不就你一个人在装吗?我看着都累。回来第一天你看见珍珠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就想斥责我了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若不是你迟迟不行动,我会想到这个办法逼你行动?归根结底还是你太软弱!”
“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做。”姜满淡然。
“那就别怪妹妹我无情了,阿姐,你得给姜国一个交代,松雪死了,那么多暗卫都没回来,我们姜国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大门被打开,几个暗卫闯进来,有人手上拿了链子要捆她。
姜满顺从的被捆上双手,又顺从地出了寝宫,姜稚一众将她带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姜国的百姓围了上来。
她一眼就锁定了阿影。对方已经把手伸进了袖口,想去拉烟花的引线。
只要拉下引线,引爆烟花,十几公里外的任秋澜就会看到,就会率领北安军杀进来,将这里变成无人的死岛。
姜满手心全是汗,忽然衣摆被人拉住,她下意识低头,一个和夏澄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拉住自己,稚嫩的脸庞上全是天真,道:“公主,公主。”
还有孩子。
姜国还有很多健康的孩子。
姜满冲阿影几乎不可闻的摇了摇头。
就这么被挂了一会儿,姜满被带到地宫深处。这里由石头堆砌,踏入全是海水,越往里走海水越深,她被关入最里面的一个牢房,海水冰冷,到姜满膝盖上面,没一会儿她的腿就没知觉了。
这地方没法儿点灯,只有手掌大小的一个小窗户。姜满双手被吊着,腹中伤口还未愈合,又泡冷水,她面无表情看着牢房外洋洋得意的姜稚。
“阿稚,咱们也算撕破脸了。这样也挺好,起码你耗光了我对你的感情,以后下手会痛快些。”
姜稚咯咯笑了,“阿姐,我好怕啊!”
“是呢,你也该怕了。”
长安。
登基大典定在半月后,今日是薄砚尘继位以来第一次上朝。
先太子病故,皇帝厚葬。
这里头有多少事,没人敢议论。
顾原立于殿中,朗声念皇帝出台的新政,大概是说取消世家一切特权,与所有百姓一视同仁,目前在位的所有官员,每半年一次,按照职位高低向上递进,交一份关于自己职务的文章,写得不过关的除职,若有代写,乱写,上对下徇私舞弊,夏对上了贿赂谄媚者,一律砍头。
朝堂上没人敢吭声。
除了北安官员,北安税收也有所调整,税收高低按照农田产出依次递减,也就是说你种出来的粮食越多,交的税越少。并且高产者还有奖励。
北安商户的税收提高,挣得越多交的越多,勉强糊口者不必交税。
此新政从长安开始,所有北安洲城立即实行。
顾原念完,立于一侧。
薄砚尘补充道:“从明年春,朝廷每年举行科考,文武皆要选拔,明年的科考暂由顾少卿主办。”
顾原这边“遵旨”二字还未出口,立刻就有人道:“陛下,科举一事一向是由内阁和礼部主办,顾少卿挂职大理寺,怕是担不起科考的大任,请陛下三思。”
薄砚尘笑了笑,道:“现在他是顾少卿,你怎么知道他明年会不会去礼部和内阁呢?说到内阁,自从王琦王大人病故后,内阁一直未有长史,朕已经决定,今年冬天废除内阁和左右丞相,三司六部直呈到朕。”
顾原抬眸扫了一眼,原先内阁和左右丞相站的位置早就没人了。
“臣等谨遵圣旨。”
眼见着时辰差不多了,牡丹刚要喊着退朝,就见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此人个头不高,战战兢兢,边流汗边道:“陛下,臣有本奏。”
他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道:“现在朝中对镇国公一事议论颇多,更有甚传他是南夏皇子。镇国公带北安军征战多年,虽然封了爵位,却到底是外姓,不属我北安皇室正统,请陛下查明此事,切莫让南夏贼子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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