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寻常女生,面对这句近乎明示的恶劣挑逗,恐怕早就涨红了脸羞恼退缩。
但遥岑没有躲。
她不仅没退,反而顺着他前倾的姿势,又往下压了压身子。
“好啊。”她唇角轻牵,勾出一个浅笑的弧度。
指尖点在《莎乐美》的剧本封皮上,慢慢划过那道烫金的英文花体字,“不过,莎乐美跳完七重纱舞,可是要了施洗约翰的头颅。”
遥岑直视着他,眼底闪烁着毫不退让的野性:“你想看我跳,打算拿什么来换?”
两人的距离因为她的靠近被急剧压缩。这一次不止是应暄,遥岑同样清晰地闻到了他身上那阵熟悉的柑橘香气,张扬地钻进她的呼吸。
应暄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闪避,反而盛满了跃跃欲试的细碎光芒。
“命暂时不能给。”他不紧不慢地抬起眼睫,目光从她的眼睛,滑过她的鼻梁、唇线,最后落回她按在书封的指尖上,“别的,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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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西的每座教学楼之间都有连廊相接,从高空俯瞰下去,连接的一处处天台,像是五彩斑斓的拼图。
改造成花圃的天台半露天半遮蔽,许翡仪坐在晃荡的秋千上,拱形栅栏条搭建的凉棚上,缠绕着一圈圈青色藤条,枝条上结着许多小小的圆果子,熟透的红,半熟的青。
听说是学校农学社培育出的新品种,圣女果和车厘子杂交。许翡仪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果子,也不感到新奇,悠悠荡着秋千,眺望秋日碧洗的晴空。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听到声音,她会心一笑,没有转头:“可你还是找来了。”
“输了比赛,不开心么?”对方继续问道。
脚尖轻轻一点地,秋千停下。许翡仪侧过脸,“我看着心情像不好吗?”
“嗯。”
江誉舟点头,他倚靠在秋千架的柱干上,扬起无比和煦的笑容:“需不需要我的安慰。”
“好啊。”许翡仪微微一笑。
仰起头看他,“你要抱一抱我吗?就像以前你照顾我那样。”
秋千宽敞,可容纳两人,江誉舟在她的另一侧坐下,伸出双臂敞开怀抱:“求之不得。”
许翡仪却笑着打开了他的手:“别开这种玩笑了。”
江誉舟顺势收回手,胳膊搭在秋千靠背的横杆上,“哪里是玩笑。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借你个肩膀。”
许翡仪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碧蓝的天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随时都可以?也包括像半年前那样,大度地把我推给别人么。”
他嘴角的笑意稍稍凝固,但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包容的常态:“应暄各方面都很好,能让他护着你,那是最好的安排。但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我依然可以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陪着你。”
许翡仪眼神微冷,没再接话。
两人正沉默着,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看清凉棚下的两人,景莺明显愣了一下,神情透出几分意外与局促:“你们……这是?”
江誉舟蹙起眉,像是聊得正融洽被陌生人打断,一丝细微的不悦浮在眉间。
“怎么,有什么事?”语气较平日略显平淡。
景莺神情不太自在,裙摆下的腿交错站立,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绞在一起,“嗯,是这样的,学长,之前你说要给我补上生日礼物,让我过两周找你……”
到今天刚好整两周,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景莺早上去江誉舟班里没找到人,问了一圈,才听说他午休时可能会在天台花圃,于是鼓起勇气来碰运气。
她不清楚江誉舟是忘了,还是准备晚点给她惊喜,当初承诺的还做不做数。却没想到会在这撞见江誉舟和许翡仪单独坐在一起,而且看起来,举动还有些亲密。
对于许翡仪,景莺谈不上不熟,毕竟昨天还跟这位垒球社队长正儿八经打过比赛。学长和许翡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两呆在一处,也挺正常的吧?
景莺这么想着,抚平了心里升起的一丝异样。
“哦。”江誉舟顿了下,“我记得。你先等等——”
比他先起身的,是许翡仪。
“既然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她冲景莺礼貌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从秋千上起身。
江誉舟欲开口,最终却又合上。他转头看向一脸期待的景莺,神情隐约多了些无可奈何:“本来想找个合适时间给你,没想到这么巧。”
景莺感动不已,捂嘴轻声:“学长真的记得……我,我还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我们不是答应好了吗。”
还没走远,身后少男少女的对话顺着风,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
忽然,女生发出一声惊呼:“学长,你的手——”似乎是递礼物时注意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紧接着,男生清朗声线随之响起:“没事,以前留下的旧伤,落了疤而已。”
许翡仪步伐未停,直到走进天台入口。楼道采光有限,眼前视物由明转暗,同一刻耳边归于清静。
扶着墙壁,许翡仪闭上了眼,缓过骤然变换的光线。
脑海中,那道清晰狰狞的疤痕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来。从手背一路蜿蜒到手腕处,那是江誉舟为了她落下的伤。
正是这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一度接近断手。切断的神经后来被重新缝合,却再也无法完好如初。也让他们之间原本微末的可能,彻底抹杀。
……
有回周末,一群人聚在一起。
派对进展过半,大家各自散开,三三两两凑堆,找上熟悉的搭子疯玩。江誉舟和应暄中途出去透气,包间外连着一个宽敞的露台,推拉门半掩着。
江誉舟站在栏杆前,点了一根烟。
他在校内低调惯了,家风森严,不容张扬。唯独私底下,才会撕下那层温润的皮囊,露出阴郁的底色。
应暄从不碰烟。家里有人闻不得烟味,他也不喜欢沾染。但身边朋友来往,总不能避干净。何况人还是他喊出来的。
“你觉得翡仪怎么样?”江誉舟吐出一口烟圈,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接着问。
那会儿,应暄刚转学到津西不久,他换了个新圈子,却也如鱼得水。应江两家关系交好,利益链将他们紧紧绑在一艘船艏。
“招人喜欢、不讨厌的那种好。”应暄淡淡回道。
江誉舟听了,只是低笑一声。
应暄原本不作深想,但在那一刻,他确切地捕捉到了江誉舟平静表象下,某种蛰伏的危险意味。
察觉到被试探后,他有些不快,直白道:“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我看你们最近走得有点近。”
应暄扯了下嘴角,也笑了,却是极轻的嗤笑:“你想多了。这件事上,没人要和你抢。”
“我喜欢她。”江誉舟说,“也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
应暄沉默了一瞬。他认识许翡仪的时候,是江誉舟介绍的。他的这位小青梅,和江誉舟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江誉舟父亲是当地新闻台时政频道的座上宾,许父与他多年同僚。寻个恰当的比喻,江许两家好比两株参天古木,互相攀附、盘根错节,一享成败枯荣。
出于维系父辈的利益,他从总部转到分校。应父看中江家蒸蒸日上的仕途,青山多年不改,而背后依附这么一座“靠山”,也能保自家前程锦绣。甚至一度有人暗中传,江宁市的“江”,另有其主。指的就是身边这人。
可不知为何,应暄冷眼旁观,始终觉得江誉舟和许翡仪之间,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显得虚伪、貌合神离。
应暄侧过脸看他,忽然问了句:“她不值得你喜欢么?”
江誉舟弹了弹烟灰。好半天,才出声:“她知道她家里人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再被打断一次手。”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应暄没再搭腔。波澜不兴的水面下暗潮汹涌,本就不是新鲜事。放在他们这样出身的人身上,更是寻常不过。
他听懂了潜台词——许翡仪家里人不看好他们这段关系,甚至可能干预过。
后来不久,许翡仪成了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应暄按照许翡仪的意思,故意把话说得真切,构造了一个从单方面动心到情投意合、宣布公开的过程。
江誉舟听完,脸上温和的笑意滴水不漏:“是么。既然你也觉得她好,如果你能和她在一起,我也能放心了。祝你们顺利。”
应暄当场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荒谬。
他没想到江誉舟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本以为,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即使是被好兄弟横刀夺爱,也势必会流露敌意和愤怒。
可江誉舟没有。他出奇地平静,大度送上祝福。
而许翡仪藏在不远处,看着神色如常、毫无波澜的江誉舟,一颗心跌入谷底。
……
平复住情绪。
许翡仪重新睁开眼。她不是对景莺的到来无动于衷,可有些底线,不能逾越,只能亲手将他推开。
借应暄的那次试探,她同样清楚了他家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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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教室里,光线微暗。
“来之前我见过许翡仪。她告诉我,你们不是真情侣。”
应暄没出声,也不反驳。
他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静静望着她。
遥岑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这样看着他。但直到这一回,两相对视无可闪避时,她才真正留意到,他的眼眸不是常见的棕色,黑得发沉,却不阻碍那里神采奕奕的光芒。
“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身边其实没别人?”
说着,她慢慢直起身,挪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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