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见鬼了……”江誉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知道那一棒一定会打向左外野?”
“我猜。”应暄盯着场上那个指挥若定的女孩,“她应该研究过翡仪队里每一个正选队员的挥棒习惯和偏角,在概率层面上,那是最有可能的落点。够狠,也够聪明。”
他说够狠,而不是够准。
因为一旦判断错误,搞不好就是一个送给对手全垒打的大失误。遥岑的应对方法就是赌,她赌一队势必会轻视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许翡仪或许不会掉以轻心,但难保她的队员心生不屑。
一队看似团结实则松散。对手水平太次、非正规比赛激发不出斗志,敷衍的心态让她们拿不出真实状态。
而一旦场内节奏被带乱,想要凝结士气哪有这么容易。
凭借着近乎变态的预判防守,方遥岑带领着一群临时队员,硬生生咬死了比分。前两局结束,双方比分竟然死死卡在1:2,许翡仪仅仅领先一分。
第三局下半,最后一局。
两出局,二、三垒有人。只要方遥岑能打出一支安打,就能反超比分,逆转绝杀。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本垒板前的方遥岑,和投手丘上的许翡仪身上。
许翡仪深吸了一口气。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里第一次对这个女孩生出了真正的忌惮与敬意。
她承认方遥岑是个防守天才,但垒球,最终还是要靠得分来赢的。
“两好三坏,满球数了。”场外的江誉舟不自觉地手攥紧成拳,“翡仪要投她的杀手锏了。”
“DropBall(下坠球)。”应暄淡淡接话,视线一瞬不移,“球在出手时看起来是完美的直线好球,但在逼近本垒板的最后零点几秒,会因为强烈的下旋急速下坠。没练过的人,百分之百会挥空。”
场内。
许翡仪猛地蹬地,手臂如鞭子般甩挞一挥,垒球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方遥岑的胸口好球带而去!
来了。
方遥岑瞳孔微缩,眼前的球速在极度专注下仿佛被放慢。
根据过去许翡仪的发球习惯,就是现在——它要坠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比预计的落点,居然要低出大一截。按照常理,临时改变挥棒轨迹根本来不及,因为普通人的手臂力量不足以在半空中强行压下沉重的金属球棒。
但方遥岑不是普通人。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并没有用手臂去压球棒。
她直接动用了下腰翻身的发力技巧——双膝猛地一沉,腰腹核心力量带着上半身瞬间扭转,硬生生将自己的重心压低了整整三十公分!
左手撑地,右手连带着金属球棒,以一个极其诡异却充满爆发力的弧度,自下而上地撩了出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响彻全场。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方遥岑虎口发麻,几乎撕裂,但球已经被狠狠地抽向了高空。
许翡仪猛地回头。
那颗带着强烈旋转的球,越过了游击手的头顶,精准无比地砸向了中外野和右外野之间——那是方遥岑算好的、许翡仪防守阵型中唯一的绝对盲区。
“安打!穿透防线的再见安打!”
“跑!快跑回本垒!”景莺和封冉冉在场边尖叫到破音。
垒包上的两名替补队员疯狂冲刺,接连踩下本垒板。
裁判用力挥下手臂:“Safe!3比2!比赛结束!”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随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没人敢相信,一个无名小卒带着一群替补,竟然真的掀翻了垒球社的女王。
方遥岑扔下球棒,轻轻喘着气。
接住那一球的代价不轻,她的手心已经被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但她站得笔直,看向投手丘。
许翡仪摘下手套,看着远处的落点,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不仅没有恼怒,反而大步走向方遥岑。
“我输了。”许翡仪坦荡磊落,眼神里带着认同,“精准的把控,灵活的核心力量。方遥岑,你赢得很漂亮。垒球社,欢迎你。”
方遥岑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谢谢队长承让。”
观赛区,江誉舟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她居然……真的打中了翡仪的下坠球?那到底是什么发力姿势?”
应暄没有回答。
他站直身体,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深蓝色底纹的校卡,指腹在女孩证件照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双素来深沉冷淡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不知道方遥岑刚才是怎么打中那颗球的。但她孤注一掷的底牌,是她骨子里宁折不弯的韧劲。
而这股韧劲,实实在在地,勾到了他。
场内,正在接受队友庆祝的方遥岑似有所觉。
她越过重重人群,视线穿过绿色的铁丝网,恰好撞进了应暄的眼睛里。
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女孩微微扬起脸,运动后红润到明艳的面颊惊人心魄,眼底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与毫不退让的锋芒。
那是她在无声地索要她的战利品。
应暄看着她,忽然低下头,胸腔里震出一声低哑的闷笑。
行。
方遥岑。算你有点本事。
·
比赛结束后,遥岑队伍的激情被彻底点燃。女孩们簇拥着她,绯红脸颊上尽是雀跃与兴奋,看台上的欢呼声良久才歇。一场绝对精彩、完全超出意外、以弱胜强的逆袭挑战赛,怎么能不让人感到热血沸腾?
当晚安排了庆功宴,许翡仪请客,以她的话来说,是庆祝垒球社来了一个有潜力的新人。
但这顿饭吃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许翡仪作为队长,展现了得体的雅量,至于私底下多少人面和心不和,就是另话了。
遥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应暄兑现承诺。
该是她的,就跑不掉。该属于她的,迟早会拿回来。这个道理遥岑深谙,不急于眼下这一时。
何况,只是简单拿回一张校卡,又有什么作用?
她约了应暄明天中午拿卡。刚好在午饭点,有充裕时间留给她发挥。
·
次日,校园内关于昨天比赛的讨论余热未消。
遥岑课间换教室经过走廊,忽然一阵尖锐的争吵声钻进耳朵里,激烈言辞里不时夹杂进她的名字。
身体比大脑反应得更快,她缓住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处,两拨人各执一词。听了几句,争执中心似乎并不是自己,她只是顺带的。
“许翡仪居然输给了一个零基础的新人,丢不丢人啊?”有人大声奚落。
“你再说一遍?!”
“不是你们队长亲自说的,输了就全体退社?怎么,现在舍不得了?”
“你们都走了,许翡仪是准备当光杆司令?还是说她也跟你们一起滚蛋,垒球社从此消失?”
满满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另一方不忿,力争解释道:“要不是我们队长人好,给她放水,方遥岑怎么可能赢?!”
“恭喜啊,winner。”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泠的嗓音。遥岑一怔,转过身,许翡仪正站在几步外,冲着她神色平淡地打招呼。
“有人为你吵起来了。”遥岑说。
“噢?”
许翡仪刚走近,听了两句便明白过来。
没有迟疑,许翡仪抬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搭住那个替她辩解的队员的肩膀,指尖略微施力按住对方的火气。
而对面几个学生,在看到她的瞬间哑火。背后说人被当事人撞见,忍不住心虚。
许翡仪像一记冰刃横插直入战局,锐利到其他人不得不暂避锋芒,绕过身前人,和诋毁她的为首女生正面对上:“质疑我的水平,和我再比一场不就好了。”
“赢了我,校垒球队长换人,由你当。输了,立刻和我的队员道歉。”
“翡仪!”“队长!”
队员和周围人同时慌神,许翡仪不理会,只盯着那人:“要比吗?”
“……”
那人死撑着面子,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同伴扯了下她的衣角,最后灰溜溜地闪了。许翡仪不为难,放她们走。
遥岑在旁看完全程。
原来是这样一个收放自如的人。从始至终神态从容,许翡仪输了也照旧输得漂亮,她在队内威望不会因为这场无足轻重的比赛动摇,拥趸者们依然牢牢簇拥着她。
刚要离开,忽然想起那句“要不是队长人好给她放水”。心生异样,遥岑蓦地顿住脚步:“你昨天,是故意让我?”
她看向许翡仪的眼睛。对方微微一笑:“你以为休息室柜子里的那些奖杯,是我凭运气拿到的吗。”
“为什么。”
遥岑转过身,声音发紧,“为什么要专门输给我?”
“这很重要吗?”
“我不需要让。”遥岑脸色不太好,“输给你又怎么样,赢了你也不能代表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玩法的确很聪明,但那些招数我十岁就用烂了,往后倒几年,你也赢不了我。”
她承认了。
水平差距宛如一道鸿沟,摆在那里。小聪明比不过真实能力,因昨天斩获胜利而生出的兴奋感一扫而空。
以为自己运筹得当,却没想在对方眼里自己同跳梁小丑一般,遥岑内心滋味难言。
比赛结束后她不是没有过怀疑,许翡仪表现出的实力虽然可圈可点,但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冠军级专业选手的极限。
“你还没回答我。”遥岑盯着她。
“我输一回无所谓,但你很需要赢。”许翡仪浅笑清雅,“——这个理由够吗?”
“那也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名誉。”
“做个顺水人情而已。”
顺水人情?
遥岑轻蹙眉。她和许翡仪没有交集,这个人情……只可能是做给应暄看的。
从应暄提出赌约,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却出乎意料地达成,而这源于他这位正牌女友的“放水”。他俩借着自己打了个有来有回。
遥岑是真的气笑了,“你是因为他才输给我。”
“想听真实原因吗?”许翡仪不答反问。
“不感兴趣。”
遥岑打住话头,转身要走。
浓烈的不快和被蒙在鼓里的后知后觉,让她怒火中烧。
还没来得及走远,身后声音追了上来:“我和他不是真情侣。”
许翡仪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听到的那些只是谣传。虽然没懂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但为了不产生误会,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下。”
“……”
遥岑脚步猛地一顿,显然把话听进去了。
“我欠他一个人情,现在正好借这场比赛还回去。”她终于还是解释了。
“以及,这场赌约不单是为了他——“
许翡仪踱步至身前,慢声补了一句,“我也很期待后面的好戏。”
遥岑深吸一口气,“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这里面有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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