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郗明棠第一次见晏晅。
许是因在北境打熬筋骨多年,他身量极高,比之这个年纪的男子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阔背被一身熨帖吉服衬得格外丰姿轩昂。
面庞棱角分明,刀削斧凿般尤显硬朗,五官更似精雕细琢,眉如刀裁,斜飞入鬓。
一双冷目灼灼看着她,审视的眸光里流转着锋芒,整个人带着些沙场杀伐出来的英气。
不愧是小说中男主该有的模样。
据说晏晅的生母是当地有名的美人,他如此模样,当是随了他的母亲。
虽如此,晏晅毕竟比她小了三岁,还是个惨绿少年,虽不失桀骜,却也可以看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青涩稚气,尤其是他挑帕时紧抿着唇,两侧唇角往下稍稍耷拉。
一眼便可看出,他很不开心。
郗明棠在端详着他的同时,晏晅也在打量着郗明棠。
俩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前并未见面。
夏蝉站在一侧,目光紧紧锁在新姑爷脸上,并未错过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失神。
虽然新姑爷眼底泛起的那点波澜随即消退,又恢复了沉潭无波,但她有些满意,她就料到会是如此。
晏晅移开目光,直起了身,退了一步,冷冽的眸子看向喜婆。
就在锦帕被揭起的那一瞬,众人均屏住了呼吸,眸光里带着些惊愕与欣喜,目光中流露出痴醉,黏在那张莹白侬丽的面孔上。
晏晅目光森冷,喜婆被吓得一缩,意识到自己失态,忙将剪子递给晏暄:“郎君,行结发礼。”
他接过剪子,剪下自己的一绺长发,置于呈盘中,又抬眸看了眼郗明棠。
剪子在手心轻巧的打了个转,他长指捻着刃背,留出剪把,神情淡漠的将剪子递了过去。
郗明棠将垂在耳后的青丝拉至身前,跟着剪下一簇,亦放于呈盘中。
喜婆将呈盘里的两绺乌发并做一处,绾成同心,用朱色锦帕包好,唱道:
“结发为夫妻,恩爱俩不移。”
又令人端上酒盏,提醒道:“郎君,该喝交杯酒了。”
郗明棠将乌发拉至前身时,一弯纤细白嫩的后颈显露出来,那一抹雪白极为刺眼,晏晅看了一会,被喜婆提醒才移开眼神。
只见呈盘上两只盈满琼浆玉液的竹酒盏以彩结相连。
他默然拿起两只酒盏,走近了两步,亦坐在榻沿上,将其中一只递给郗明棠,俩人对饮。
郗明棠鲜少饮酒,这酒盏里的液体虽清冽甘甜,但也有些辛辣,刺激的她捂唇轻咳了一声。
缓过劲后,她放下手,将竹盏放回呈盘,只见她的唇瓣饱满红艳,唇面因残留些酒浆,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喜婆拿起饮毕的酒盏,往榻底掷去,见酒盏一仰一合,正是吉利之征兆,拍手称喜道:“大吉。”
“夫妇入洞房,来年儿满堂。”
唱完最后一句,喜婆便领着一群人下去了。
本来夏蝉还站在郗明棠身边,担忧小姐遭姑爷欺负,被喜婆眼色一使,郗明棠微摇了摇头,只让她安心下去。
众人退去,门被阖上,只听得清脆的落锁声。
郗明棠一怔,这是晏家担心晏晅会逃出去,故而将二人锁了起来,只待生米煮成熟饭?
她又侧头看了眼晏晅。
晏晅仍坐在她身侧,落锁后肩头放松了些,但两眼出神,并未有下一步举动。
他如今早没了先前的醉意,面色冷峻,周身的寒气更甚,拒人于千里之外。
晏晅意识到有人在注视着他,亦回瞟了一眼,随即很快挪开,仍抿唇未言。
郗明棠自饮酒后只觉得脸有些发热,两颊浮现潮红,眸光更是含着潋滟之色。
她起身,悄声挪步至门后,透过窗纸往外细瞧了瞧,院子里静悄悄,婢子均退了出去,幽暗中只有梁下几盏明瓦灯烛闪着微光。
想来是担心她初来乍到,面子薄,故晏家人令奴婢们都退远了,只待此次良宵成事。
走远了好,她的肩胛霎时舒展开来,回过身,正对上晏晅审视的眼神。
郗明棠看得出来,那道冷峭目光夹杂着些许厌恶,应是对她此举不喜。
她刚要走回去,便见他冷冷开口:
“别以为被锁在一处,我便会听他们话,和你……”
“同床共枕”四字还未说出来,便见他两耳倏地一红,耳垂在烛光映衬下更似滴血。
郗明棠:好好好,好一个纯情男主。
他可能也自觉没说下去有些失态,又别开脸,继续冷硬的说道: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郗明棠:对对对,你喜欢的是女主。
晏晅不知郗明棠的腹诽,只继续冷言冷语的说:
“这桩婚事俩家各有所求,你我心里均有数。”
“若非为了晏家军,我断然不会答应。”
郗明棠微挑了挑眉,因早有预料,并未露出愠恼的神色,反而缓步走了回去,面色从容的搬了把杌子,坐在他对面:“嗯,我知道。”
晏晅没想到郗氏听了这些难听的话,却未流露出难堪的神色,倒又让他一惊:
“你不觉得我说话难听?”
旋即又想到女子自小被教导要遵循三从四德,一切以夫婿为重,不可忤逆夫婿,又后悔脱口问了这一句,想来郗氏自会低眉顺眼的否认。
却没想到,郗氏点点头,直白道:“难听。”
听到这样一句悖逆的话,他只觉得心中那股憋闷更甚,刚想发作,又听得郗氏道:
“但还算在理。”
郗明棠又道:“所以我有个主意,想说与你听听。”
晏晅眉骨微挑:“主意?”
他在成亲前曾遣人打听过,据说郗氏性子古板无趣,许多适龄男子有意娶她,却因性子不合未成事,以致成为半老徐娘也未婚配。
加之她在家极为乖顺,她阿爹说一不二,即使与他素未谋面,却也不知争一争,就这么稀里糊涂嫁过来。
俩人又差了三岁,更显得她目光浅短,纵是有副不错的皮囊,俩人也必不可能有好的结果。
因此,他不知,郗氏能想出什么主意。
郗明棠知他年少,带着锋芒锐气,说话刺人,也不同他计较,只说:
“我知你不愿,所以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只做这名义上的夫妻,实则私底下以姐弟相称如何?”
他是书中的男主,自带气运,日后更会是位极人臣,手握大权。
自己虽是书中早弃的原配,但得罪他也没好处,与其做怨偶,不如做姐弟,打好关系,日后有能利用他的地方多利用一番。
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
只要日后她生意顺风顺水,有许多银钱傍身便可。
郗明棠在出嫁前便这般打定了主意。
晏晅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平静无波的瞳孔猛然一缩,泛起暗潮:“你竟如此想!”
郗明棠点点头:“为表我的诚意,我们今晚便定个和离书,等你及冠,可自主之时,你我便将和离书拿出,去官府解除夫妻关系,如何?”
“你讽我不能自主?”
晏晅本就对百般摆脱婚事不成,此回又被晏将军押着成亲,心存不满。
他年纪尚轻,虽跟着父亲打了几回胜仗,却也只是刚出茅庐的小子,羽翼未丰,不得不依附晏家。
先前他留意到郗氏婢女的惋惜神色,定是对他不能自主婚事有所轻视。
如今郗明棠一句话,便点燃他胸中的那点恼火。
郗明棠:等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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