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垂,万籁俱寂,泥泞小道蜿蜒横穿山岭,两匹快马飞蹄而过。
皎洁的月光透疏影而下,映照出马上男子深邃眉眼。他冷眸看着前方,薄唇轻抿,纵马疾驰。
晏厉紧随其后。
主仆二人自苏杭出发,已过了一日一夜,再有一日定能赶回将军府,赶上老夫人的生辰。
这也是公子迟迟不肯歇下来的原因。
他看着自家公子劲瘦背影,仿佛追风而去,消失在路尽头的转角,只得加鞭赶上。
忽而,一声枭叫声尖戾,响彻林间。
晏晅拉住缰绳的手臂紧绷,只听得一声长嘶,马急止步,前蹄高扬。
晏厉也急忙拉住马儿。
晏晅微抬星眸,冷冷道:“出来吧。”
只见月光下数个黑衣人从四周冒了出来,手中均是银光闪闪的弯刀,像围捕猎物般,将他主仆二人团团围住。
一个黑衣人拨开层层围住的人,嗓音含笑道:“晏小将军,别来无恙。”
晏晅抬眸看去,那黑衣人虽只露出一双精明凶悍的眼睛,但也看得出来,是七夕那日追出去的其中一人。
他们如今里三层外三层,人数比七夕之夜多了数倍,想来他们是有备而来,专取他性命来了。
况且这个为首的黑衣人拿着他们寻常用的长剑,而非北辽人特用的弯刀,想来是大周之人。
看来是背后之人坐不住了,怕被他深查下去,发现通敌叛国之罪,便提前杀人灭口。
若他在回京途中死在北辽人手中,也情有可原。届时以北辽人痛恨晏家军,遂报复小将军,草草让人收尸,再给父亲安抚便可了事。
他此行并未走官道,专择了偏僻的路,却不想仍是被人走漏风声,专侯在此处。
晏晅漆黑的眸子渐渐森冷下去,透着寒芒。
他同晏厉对视一眼,二人心领神会,皆手按在腰上,蓄势待发。
那黑衣人并未废话,只一声令下,其余黑衣人纷纷冲了上来,马蹄慌乱。
呛喨一声,一道银光自腰间闪现。
晏晅单手执剑,飞身下马,挡住冲在最前面黑衣人的弯刀。
剑刃反射着银光,映照出他狠厉无情的眉眼。
他的剑与黑衣人的弯刀相抵,随即他的手腕往下一沉,剑刃急速滑过刀面,横擦出细小星子。
只见黑衣人踉跄的退后两步,身子绵软倒了下去。喉间一道细线,鲜血破开。
其余黑衣人看了一眼,不由心惊,又抬头紧紧盯着晏晅,互相观望着靠近晏晅,缩小包围欲做缠斗。
马儿早已受了惊吓,嘶鸣而走,如今不知去了何处。
而晏厉也被困在打斗中。
晏晅手中剑光闪动,破开包围,越打斗越往林中深处而去,直到追来的黑衣人纷纷倒下,只剩下先前那个凶悍之人。
虽说对方人多,但并未落得下风,身上只是些轻伤。
只不过自己骑马昼夜未歇,如今又缠斗这么许久,浑身疲乏,手上使剑的力道也愈发绵软。
许是被那个黑衣人看了出来,纵是只剩了他一人,也穷追不舍。
俩人在林中越打越狠,一着不慎,竟被他以剑尖抵住胸膛,破开外袍,深深入内。
那个黑衣人眼中杀气腾腾,手上用力渐深。
晏晅低头看着渐痛的胸口,忽而眉眼转冷,眸色渐深,“找死。”
只见他徒手按住往里的剑刃,在黑衣人的惊恐中,剑刃一点点往外移动,猩红的鲜血从握着剑刃的手指缝中淋漓而下。
最后他掌心一转,剑柄从黑衣人手中飞出,射在不远处的山泥中。
指骨却紧紧擒住黑衣人的喉咙,让人难以呼吸,嗓音却带着月夜的寒凉,泛着一丝沙哑问道:
“告诉我,你身后之人究竟是谁?”
却未想那人浮现一丝笑意,血从他嘴角流出,他松开手,黑衣人倒在地上。
他蹲下身去,从那黑衣人手中抽出一物,冷笑道:“莫以为你死了,便护住了他。”
拿着那物的掌心伤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随即倚在一株大树旁,将那物收好,又从怀中抽出那绯色一角。
此时月色穿透云层,照见山林,只见他凌厉的面孔越发失了血色,但在一片苍白间却可窥见他的唇角渐渐上扬。
他指尖攒紧绯色小衣,将那海棠花露在眼前。
海棠绣线针脚虽密,却早已被黑衣人那剑尖给破开,绣线凌乱,海棠花残。
浸染上他掌心的鲜血后,更如春日落花满地残泥。
他无声一笑,慢条斯理的拿住那件小衣裹住自己受了伤的掌心,紧紧束住。
他冷冷抽气,却未发出一声低嘶,只是蚀骨之痛从掌心而来,也惹得他的心阵阵抽痛。
随后眼目一阵眩晕,体力不支,倒在了树下,头埋在了杂草间。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女子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在耳畔响起。
晏晅眉头紧皱,忽而猛的睁开眼。
只见层层白纱在眼前随风飘荡
自己却倒在地上。
他随即坐了起来,也知身在那惯常熟悉的梦境之中。
鼻尖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往日的百合香气不同。他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掌心上的那道束着伤口的绯色小衣仍在。
女子的笑声仍从白纱后传来,幼猫的叫声亦是细弱。
他看着沾着血的凌乱海棠,手指渐渐收拢,指尖抵在海棠上。
凌厉的眉眼缓缓上抬,起身抬腿往里走去。
帐中人似是听到脚步声,忽而停下逗猫的动作,遥遥看过来,喜道:“斐阳,你来了。”
晏晅长指掀开层层纱帐,只剩得最后一层薄纱时,只见女子轻拍了拍怀中的幼猫,幼猫一跳,消失在眼前。
他停下步来,与帐中人隔纱对视。白纱极薄,虽看不清女子眉眼,却也知细腰盈盈一握,体态婀娜。
帐中女子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见他停下步来,嫣然一笑:
“怎么?还在想我是谁?”
随后又像调戏他一般慵懒道:“还是说,你这次想好是来杀我的?”
晏晅上次在梦境时,对她百般抵触,便是她问如果是她是郗明棠,他会如何做?
那时听得这问,他当即从梦中惊醒,心怦然直跳。
见营外天色已亮,便纵马携着晏厉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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