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被舒姨娘幼子一句话气的不轻。
她本就不想让长子娶那商家女,士农工商,除贱籍外,商是最底层,沾着难闻的铜臭味。
便是报恩,又有大把的别的方法,何必要让长子去娶回家,更何况还大了足足三岁。
只是她拗不过夫君,只得同意。
她压下不喜,抬眼朝新娶的儿媳看去。
这一看,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昨夜嬷嬷回来时,同她说,晅哥儿的媳妇长得极美,出落的同天仙一般。她只当是夸赞的吉利话。
如今一看,却又觉得嬷嬷这话不假。
这晅哥儿媳妇曲眉丰颊,貌若芙蓉。往那一站,便觉得满堂华彩,尽加她身。
连晅哥儿站在她旁侧,都感觉逊色了一分。
不过她的晅哥儿自来容貌不俗,俩人看上去极为登对。
果然,她的夫君还是念着她还有这长子,打定这桩婚事,也不全是报恩,看来也是费了番苦心的。
她心底的那点不满和埋怨又打消了几分。
帕子落红一事,早已有婢子传信给她,如今见晅哥儿二人进来时牵着手,想必俩人感情相合,先前担忧的年纪不合一事倒不算问题,她放心了些。
先前被那庶子说的话生出的气尽数全消了。
季氏展开柔和的笑,忙道:“起身吧。”
又令旁侧站着的嬷嬷接过自己怀中的幼子。
有婢子将热茶递上,郗明棠接过,给婆母递去:“婆母请喝茶。”
季氏细细打量了媳妇的眉眼,只见新媳生的极为标志,尤其是那一对弯弯的眸眼,水汪汪的,流转间顾盼生辉。
她伸手接过茶碗,满意的点点头,令人呈上一套金灿灿的头面:
“这是我出嫁时,婆母赠给我的,如今我也赠给你,望你和晅哥儿夫妻和睦,早日添得麟儿。”
“多谢婆母。”郗明棠并未露出羞涩之意,反倒大方接过,令婢女夏蝉收好。
季氏又将晏晅唤至跟前,伸手想要拉住他,晏晅却垂首侍立,好似未看见。于是只得干笑着收回手,细细嘱咐他道:
“晅哥儿,新妇虽年纪比你略大,但大也有大的好处,是个会疼郎婿的,你常年在外,需个知冷知热的人为你操持家事,你需明白你父的一片良苦用心。”
晏晅仍未抬眼,只应道:“儿子知道了。”
郗明棠打量了眼晏晅,虽说他神色如常,但他自进了花厅举止便有些反常,语气同婆母有些疏离,不知是不是因这桩婚事同父母置气的缘故。
不妨晏晅此刻把冷淡的眸子看向她,俩人对视一眼,只见晏晅退开一步,暗示她跟上,带着她往花厅侧面去,一一认识府上的众人。
“这是舒姨娘。”
“舒姨娘安”,郗明棠同另一貌美妇人拘礼。
那妇人三十来岁,眉眼秀气,身段丰腴,看上去极为柔和的性子。见她一来福礼,立刻便站起身来,热络的拉过她的手,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笑道:
“我就说老爷看重的儿媳,必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三瓜两枣,姐姐还不信。你瞧瞧,这多好的样貌,竟像个下凡的仙女一般,与大公子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幼子听这话,也在嬷嬷怀中拍手,奶声奶气的应道:“仙女,姐姐。”
“诶哟”,花厅中诸人被这幼子一句都逗得笑了起来。
郗明棠亦是莞尔一笑,回礼舒姨娘:“多谢姨娘夸赞。”
不过她心下却是明白,这舒姨娘乍看上去亲热不过,实则话里带刺,舒姨娘起先便将婆母对商家女的不满给点了出来,看来这晏府,恐怕除了公爹,其他人都是不乐意的。
舒姨娘又忙令婢子呈上一件玉镯,质地莹润,成色极为不错,她拿起来的时候,笑着说:
“这是我当年入门时,你母亲送给我的,说是前朝公主贴身戴的。如今我将它送给你,既是全你母亲一片心意,也是我这姨娘的一片心意。”
这话说的,令季氏听得极为舒心,也在一旁主位上点头应道:“正是。”
舒姨娘又对着季氏道:“多亏当年有姐姐相赠,我一直好生收着,才让我今日还有件能拿得出手的,否则丢了我这张老脸也寻不到更合适的了。”
又同郗明棠笑道:“晅哥儿媳妇,我知你嫁妆不菲,家底丰厚,定是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件玉镯望你也别嫌弃,务必要拿着。”
舒姨娘作出亲热的模样,欲将镯子塞入她手心,却一手暗中捉住她的衣袖,恰好挡住了旁人的视线,只见那对热情含笑的眼睛下睑轻轻一颤,玉镯在要触到郗明棠的指尖时。
豁琅一声。
碧玉镯子忽掉在地砖上,响起清脆的碎裂声。
众人被这突然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均往地上瞧去。
只见玉镯此时碎成数节,纵是请人拼也拼不成了。
舒姨娘似是也被吓得不轻,脸色一沉:
“晅哥儿媳妇,你若看不上镯子,拒收便是,为何好端端接过镯子,却故意失手,偏让它掉在地上碎了。”
又一脸颇为惋惜的模样:“可惜了姐姐这上好的镯子。”
听舒姨娘这一番高声指责,季夫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刚刚对晅哥儿媳妇转好的印象又消失了,不喜又加深了一层。
郗明棠看着舒姨娘那戏剧化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一张一合间俱是对自己的指责,只微微一笑,看向舒姨娘,不解道:
“我并未拿到镯子,姨娘为何要自己丢下?”
舒姨娘看她神色无辜,还这么坦荡一问,未露出一丝软弱,脸色又是一变,眼睑上的肉抖的更厉害了,像市井无赖一样怒道:
“晅哥儿媳妇,你这就是贼喊捉贼了,明明是你未拿稳,下夫人的脸子下到我这来了,反过头来怪到我手上,果然是揣奸把滑的商家女,上不了台面。”
季夫人听得舒姨娘那尖利的声音只觉得头疼,她素来不喜欢舒姨娘吵吵闹闹,偏生她的夫君爱极了那计较的小性子,将其纳进了门。
而五岁幼子亦被这陡然尖利的声音吓得一哭,季氏忙让嬷嬷带了下去哄,又同舒姨娘道:
“罢了罢了,吵什么吵,一个旧镯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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