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太可能。
季椿岁震惊于季家的巨富,杜嫦说她是剥削阶级的烂崽竟不算冤枉?
依奶奶的说法,季家不但比新源的冷家累积的财富更多,还堪称西津的土皇帝,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在祸害劳苦大众这件事上更缺德没底线。
或许是她对有钱人存在偏见,总觉得大商人大地主没有靠积善发家的,他们赚一万,但凡掏一块就会渲染得人尽皆知,把自己塑造成大众眼里的大善人。
而季家,竟在祖宅所在地的季家口都没留下几分好名,可想行事之恶。
对这样的家庭,便是再富贵,季椿岁心里都不曾泛起一丝遗憾,只有对爸爸的无限敬意。
在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深宅大院里,他长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怀着何等的清醒与勇气,亲手斩断自己与膏腴锦绣的血脉牵连。
孺慕敬重之后,便是强烈的愤慨。
“所以奶奶,我爸他……是被谁害了吗?”
宗慧真闭上眼,陷入沉默。
有些事,她不知道该不该说,若说,又能说几分。这么多年,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不好的预感,此时更加笃定他的死另有隐情了。
他们母子俩断联前的最后一封信里,儿子照龄用谐音藏了一句话:金散边关铸铁衣,碾玉成尘沃春泥。
宗慧真幼时上过私塾,后来女校兴起,宗父也送她去念了,是识字懂诗的。
儿子明明白白说了,要回来取季家藏起来的祖产,后来却音讯全无,宗慧真惊惧担心,却又没办法找。
那时候世道还乱得很,母子俩相认后只匆匆见过一回,书信也只有两三封,儿子一直在外头忙忙碌碌,没个具体的落脚点,还说时机不到,不方便让媳妇孩子见她。
宗慧真隐约猜到他似乎跟革命党有联系,但季家口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地主季家的仆人,也都“知道”她儿子跟着季家大少爷留洋。
所以,她既不敢让大家知道照龄回来过,也不敢问他到底在忙什么,只盼着一切都好起来后,他们一家能团聚。
没想到却……
思及孙女先前的话,她脑中冒出一个疑问:是谁跟儿媳妇说,照龄抛弃妻女,跑到国外的?
能知道季家的底,又能编出这套诛心理由的,就算不是亲手害死照龄的人,一定也跟真凶有所牵连。
他们为什么害照龄?
是想拿到季家祖上藏的那笔财富吗?儿媳妇……究竟知道多少?
宗慧真想起雷萍时,雷萍正被丈夫指责。
杜德元满心以为自己能升职,没想到上午一到办公室,就被杨茂典喊去训了一通,竟是杨婉君打了电话回来。
“萍儿,你说你干的叫什么事?”
“十年夫妻,你竟然这样防着我?如果你不想岁丫下乡,你可以跟我讲,我会逼着她去吗?不,你不讲,你偷偷改地址,现在杨厂长对我们家意见很大,别说升职,佺子的转正都有可能被卡一刀。”
“雷姨,你既然不把这个家当家,我看,你跟爸离了算了。”杜佺黑着脸道。
雷萍默然不语。
双胞胎缩在屋里,被家里的紧张氛围吓住了,要哭不哭。
杜嫦则无所谓:“换了就换了,他让咱们家出人下乡,已经出了,还想怎么样?婉君爸如果公报私仇,也太小肚鸡肠了,爸,我们可以举报他。”
“胡咧咧什么!”
杜德元被女儿气得要死,再看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更恼怒了,冷声就道:“杨厂长她媳妇儿亲自到厂办给你报名到水炉围,老二,你准备准备下乡去。”
杜嫦瞬间炸了:“纪岚凭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报名?厂办就这样登记了?符合规章制度吗,不行,我要举报他们。”
说着就往外冲,被杜佺一把抓了回来。
杜德元猛拍桌子:“你去,你去举报,举报完咱们全家被穿小鞋你就高兴了,到时候都回老家种地,你名都报上去了,现在说是被陷害,你不想去,你以为强行留下就能有好日子过了?”
“老二,我把话放在这儿,不下乡你就从家里滚出去,随便哪里找个窝都行,我当没你这个女儿。”
杜德元既埋怨雷萍,也埋怨女儿杜嫦。
觉得如果一开始杜嫦不吵着闹着非得换人,惹恼了杨婉君,事情不会闹到现在这样。
杜嫦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德元,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最后又迁怒到了雷萍身上:“……你满意了?”
……
而季家口那边。
宗慧真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说,免得孙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她妈写信时说了不该说的话,传到幕后黑手耳里。
她老了,死就死了。
可孩子还年轻,不能像她爸那样不明不白就被人害了。
“……岁妹儿,你看这封,这是你爸的最后一封信。”宗慧真指了指木盒子最下面那封。
季椿岁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细细阅读。
宗慧真则讲起季定的旧事:“你爸原名叫季照龄,出生就被大太太抱走了……”
大太太娘家哥哥是本地大军阀傅鸿羲,她跟季老爷结婚是典型的强强联合。夫妻二人成亲十几载,始终没有一儿半女,可妾室只要一有怀孕消息,大太太就让身边的婆子去打胎。
直到傅鸿羲势力削减,大太太和季老爷夫妇也到了知天命的年龄,季老爷不怕得罪傅家了,才有了六姨太怀孕的事。
大太太知道,自己这回若再弄掉六姨太的胎,娘家哥哥已经保不住自己了,她怀不上,又不想全家的财产都落入姨太太们手里,便想挑个八字合的良家姑娘替她生。
事情就那么寸,宗慧真家出了事。
宗爹原本是季家药铺的管事,这么多年下来也攒了些家底,可谁能想到宗二叔竟喜欢上抽大烟和赌钱,他出面帮二叔周旋,却被赌场的人毒打一通。
那会西津已经来了不少鬼子,有东洋的,也有西洋的,但季家依然很有排面,宗爹也没想到季老爷的名号会突然不管用,当夜,他便撒手人寰,而宗慧真的娘也大受刺激,没过几天也跟着就去了,只留下她跟弟弟宗继祖。
老话讲,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继祖在那当头病了,而家里,早已被二叔祸害得一干二净,就在宗慧真心急如焚之际,大太太身边的李妈妈来了。
为了救弟弟的命,宗慧真应了,也依诺把儿子抱给了太太。在虚弱昏睡的间隙,她却听见丫头说她享不了福,说太太心情不好烦她碍眼,正让李妈妈想法子,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