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斜斜打在墙角的绿萝上。
这是当初贺兰羽送的那一盆绿萝。
叶片边缘蜷曲着,渴水的姿态。
贺兰烯陷在绒布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抱枕上一根脱线的毛球,捻紧,松开,再捻紧。
七天,她整整有七天没有见到伏苏祈了。
她在躲他,连他的家也没有回,连带着那个充满小玉周边的房间,她也好久没有进去过。
她把自己缩回这个冰冷、坚硬,安全却贫瘠的壳里,像一只被骤然曝露在强光下的软体动物。
原来如此。
原来那年的阳光,也曾如此慷慨地、毫无分别地倾泻而下,照亮了角落里籍籍无名的她。
而她,竟在懵懂无知中,成了他眼中一道刺眼的光斑,一道或许困扰了他许久、最终被他少年心性强行掩埋的谜题。
那份被她自己刻意遗忘,以为早已风干在岁月褶皱里的、名为“悸动”的种子,此刻被这迟来的认知狠狠浇灌,破土疯长。
荆棘缠绕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细密的刺痛,渗出酸涩的汁液。
自卑、敏感,怀疑……这些她以为早已被自己用实力碾碎的东西,此刻又从阴暗的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爬了出来。
为什么是她?
明明剧本是她写的。
带着目的接近,精心算计每一步,只想让他喜欢上她,成为她棋盘上一颗有力的棋子。
可当他对她真的毫无保留时,她唯一的念头,竟是落荒而逃。
因为这汹涌得足以焚毁理智的爱意,始于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像一个用谎言吹起的流光溢彩的巨大肥皂泡,飞得越高,越美,她就越恐惧下一秒它破碎时飞溅在脸上带着腥甜味道的粘腻水沫。
她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目光,贪恋他靠近时只对她展露的那份爱意,这感觉甜美如蜜,却剧毒穿肠。
她不敢去想,那连根拔起的那一天。
他眼中只剩下被愚弄的滔天怒火和冰冷刺骨的憎恶时,她这副早已被“毒瘾”侵蚀掏空的躯壳,还能剩下什么?
一捧被风吹散的灰烬?
她必须离开。
没有人会允许一个骗子继续玷污他的荣光。
她自己也…不配。
“队长?伏苏学长…还在外面。” 罗博的声音传了过来。
贺兰烯屏住呼吸,几乎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情景。
那个曾几时起让她觉得遥不可及的少年,此刻正被困在这条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她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源于他这份喜欢。
源于她知道,即使被如此躲避,他也不会动用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强行破开这扇门,不会用任何卑劣的手段逼迫她现身。
他只会固执地守在外面。
这几天,他送来的东西几乎堆满了实验楼那个空间很大的临时储物间,又被她原封不动地,一件不差地退了回去。
唯有那些信笺。
没有华丽的辞藻,甚至语句还带着幼稚与委屈。
【我和她没什么的,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见我?贺兰烯,你再不理我,我就和你分手!】
【不给你追求的机会了,你太坏了,因为这点事就不愿意见我,你再这样下去,我会讨厌你的!】
【我在嘻嘻面前说了你的坏话,嘻嘻都要要气晕了?你总不能不管它吧……】
【你怎么这么忙,注意休息好不好?】
【……】
她一封封拆开,一遍又一遍。
然后,再认真的将它们折好,锁进抽屉最深处。
伏苏祈总是出现在公共实验楼B区走廊。
这本身就足够惊悚。更惊悚的是,他像一尊被遗弃的完美雕塑,在那里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不,不是站,是焦灼地…踱步。
他拦住了每一个从贺兰烯实验室方向出来的人。
打扫卫生的阿姨推着清洁车,吓得差点扔掉拖把。
他向一位抱着厚厚资料、满脸惊愕的女研究员,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请留步,请问,今天有看到贺兰烯吗?”
女研究员瞪大眼睛,像看到太阳从西边升起,结结巴巴地摇头。
“哦…可能她真的不愿意见我。”他颓然地松开拦住清洁阿姨的手,看着对方逃也似的推车离开,背影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茫然。
他抬手,似乎想揉一揉眉心,动作却在半空僵住,最终只是烦躁地扯了一下本就松开的领口。
他今天又等了许久许久。
信息以光速在内部论坛、加密通讯群,茶水间窃窃私语中疯狂传播。
【惊爆!鼻孔朝天看的伏苏学长疑似情场失意!B区走廊苦等三小时!】
【有图有真相![偷拍照片]】
【他!亲!口!问!贺兰烯是不是嫌弃他送的礼物庸俗?!我聋了吗?!】
【什么男女朋友!分明是伏苏学长在卑微追求!贺兰烯避而不见!】
【贺兰烯到底何方神圣?给大佬下了什么蛊?!】
【呵,手段真高啊,平时装得清高,原来在这等着呢!小伏苏大人怎么会看上她?她也配?!】
【要我说你们就别脑补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
【哇塞塞,楼上是笨蛋吗?学长早就承认过他们的关系,不止一次了!】
【我和你们说,她似乎和霍司大人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一觉醒来看见这么多帖子,你们这么敢说吗,不怕号炸了?】
【怕什么,算了,你们继续,我先提桶跑路。】
第二天,又有人放上贺兰烯与霍司夜的私密“约会”。
羡慕、嫉妒、震惊、鄙夷,幸灾乐祸……种种目光和议论倾刻将贺兰烯的名字推上风口浪尖。
引起轩然大波。
……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做鸵鸟,把头埋沙子里?” 翟梦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忽。
她递给贺兰烯一罐冰啤酒,自己靠着栏杆,仰头喝了一口。
关于伏苏祈在走廊“示众”三小时的壮举,早已传遍每个角落。
贺兰烯握着啤酒罐,指尖冻得发麻,却没喝。
她望着远处珀礼院所在的那栋标志性尖塔建筑,立刻避开眼神。
“……嗯。”
翟梦侧过头,借着远处恍若白昼的光线,看清贺兰烯眼底浓重的阴影。
“烯烯,你看看你自己,像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蔫了,快枯萎了。躲着他,折磨你自己,这除了让你更难受,还能改变什么?”
贺兰烯沉默。
心口那团乱麻似乎被风吹得更紧了。
“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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