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学长居然主动递东西给烯烯!你们看到了吗?” 乔理理压低声音,手里的勺子差点戳到对面翟辞的汤碗。
“看到了。” 翟辞切着盘子里的肉排,将它放入理理的碗中,“霍司夜对有价值的研究者一向尊重。况且,我们小队长这次的成果,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不止是尊重吧?” 旁边一个女研究员插话,“感觉学长看贺兰烯的眼神都不一样!很…专注。而且贺兰烯跟他说话,他好像真的在听,不是那种敷衍的‘嗯’。”
她叹了口气,“真羡慕队长能跟他讨论专业问题……”
“对对对!” 罗博立刻接上,转向贺兰烯,眼神热切,“队长,求经验!你是怎么跟学长那种级别的存在顺畅交流的啊?我每次看到他,舌头都打结。”
贺兰烯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叉子。
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的议论没有狎昵暧昧,更多的是对学术能力的向往和对她能与对方平等对话的佩服。
她笑了笑,语气平和:“没什么特别的,做足准备,思路清晰,只要你的观点有逻辑、有价值,他会给予回应。”
她补充道,“把他当作一个严谨、知识渊博的合作者,而不是不可触及的神话,会好很多。”
众人若有所思地点头,话题很快又转向了霍司夜昨天在游戏里展现出的惊人计算力。
贺兰烯安静地听着,没什么胃口,食之无味。
她心里清楚,经过这些天的试探,霍司夜并没有完全想起试炼之地的一切。
这需要一个过程。
而她,选择成为那个引路人。故意证实他那些模糊的猜想,抛出一些似是而非,能引发联想的细节,却又不给最终的答案。
像一把温柔的钝刀子,一层层切开那些记忆。她确实舍不得,所以做出这个冒险的举动。
让他去调查,按照他对伏苏祈的在意程度肯定不会有所隐瞒。
总好过未来身份彻底暴露时,赤裸裸地将那些过往摊开在伏苏祈面前,造成难以预料的冲击。
当然,在这个引路的过程中,她也会巧妙地设置一些路障,制造一些合理的矛盾和意外,让真相的拼图不会那么快,那么完整地被拼凑出来。
所以,当霍司夜的通讯请求再次亮起,邀请她下午去参观学院新落成的雕塑馆时,贺兰烯只是略一沉吟,便点了接受。
落地窗外是精心设计的庭院景观,室内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雕刻粉尘和特殊冷却液的味道。
贺兰烯穿着简单的工装连体裤,戴着护目镜和口罩,正对着一块特殊矿石胚体发愁,手中的刻刀似乎无从下手。
“这里的结构线……转折是不是有些生硬?或许需要更柔和的过渡?”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她身侧后方传来。
贺兰烯闻声,随即转过脸,护目镜后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像是刚刚才发现身后有人。
那是一位一眼看去便知涵养极好的女士。年纪大约在四十许,或许更年轻些,保养得宜的面容光洁紧致。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套装,气质温婉高贵,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子未被世俗琐事磋磨过的天真与好奇,甚至脸上还保留着某种少女般轻盈的神气。
“啊,您好。”贺兰烯连忙摘下护目镜和口罩,露出整张脸。她适时地让一丝困惑和歉意浮现在眼中,嘴角弯起一个略显腼腆的弧度,“您是……这里的指导老师吗?实在抱歉,我第一次接触这种石材,能量场波动又很不规则,有点……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女士微笑着走近了两步,却没有贸然去碰那块石头,只是更仔细地端详着。“老师谈不上,只是个闲来无事的爱好者罢了。”
“这种辉石变体确实少见……强行用直线思维去切割,反而会破坏它天生的韵律。”
她伸出手,虚虚地沿着交织最密集的几处划了划,“你看,如果……或许可以试着顺应它的‘脉’去走?能量在这里汇集,又从这里分散,比如顺着这条金色脉络的走向,还有这里……是不是可以看作一个天然的转折点?”
贺兰烯跟着她的指尖移动视线,几秒钟后,她眼睛一亮,那点困惑被豁然开朗取代,转向女士的目光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您说得太对了!我之前的思路完全被传统的构图限制住了,只想着怎么把它雕成我想要的样子……谢谢您!真的帮了大忙!”
霍司珑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研究员,其实并非全然陌生。贺兰羽的妹妹,以私生女身份回归贺兰家,却在极短时间内凭借惊人的天赋和成绩,在学院乃至更高层面的某些圈子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些消息,总会在夫人小姐们的茶会闲聊间,以各种或明或暗的方式流传。开学典礼那日,她也曾远远见过贺兰烯一面。那时贺兰烯正被几位德高望重、脾气也出了名古怪的老教授围在中间,讨论着什么艰深的问题。
在一众年轻面孔里,她不卑不亢地陈述着自己的观点,沉静得甚至有些扎眼。
当时就有几位夫人,低声交换着眼神,言语间不乏对她出身的大胆揣测,以及对她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明显野心的微妙轻慢。
“野心勃勃”、“心思深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类似的窃窃私语。
但霍司珑听了,心里却不以为然。野心?野心有什么不好,这不应该是褒义词吗?
“不用客气。”霍司珑说,“能找到和材料对话的方式,看见它想成为什么,而不是一味强加你的想法,这才是创作,或者说任何深度研究的第一步。”
她话锋一转,如同午后闲聊般提起,“有时候,和人相处也是这样,就像我的孩子……”
她说到这里,轻轻摇了摇头,笑容里掺杂了点无可奈何的宠溺,“他性子从小就是这样,一旦自己认定了什么,就会格外执着。旁人的眼光,世俗的框架,身份的藩篱,他从来就没真正在乎过。若是他真正认定了谁,或者什么事……”
她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落在贺兰烯脸上,“那便只会是她,只能是她,绝不会放手。”
贺兰烯面上纹丝不动,仍旧维持着那副专注聆听的表情。
几秒后,她才抬起眼,目光清亮地迎上霍司珑带着笑意的注视。
“能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坚定地选择,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都是一种幸运。至于执着,执着本身,就是一种可贵的力量,我欣赏这种态度,因为我同样是一个有棱有角的人。”
“姨妈。” 霍司夜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细长礼盒,径直走向那位女士,“路过画廊,看到新到了一批珐琅彩绘的星图笔,记得您喜欢收集。”
“小夜!” 霍司珑惊喜地转身,接过礼盒,笑容明媚,“还是你贴心!”
她亲昵地拍了拍霍司夜的手臂,随即对贺兰烯笑着介绍,“哦,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小朋友,她叫贺兰烯,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的年轻人,我们在讨论这块难啃的石头呢。”
在听到“姨妈”两个字后,贺兰烯脸上的笑容凝住。
她迅速垂下眼帘,似乎在掩饰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和复杂情绪。霍司珑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贺兰烯那一瞬的变化。
那不仅仅是听到霍司夜声音的惊讶,更像是认出了她身份后的震动。
她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
她完全没在意贺兰烯那点不自然,反而觉得这姑娘真实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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