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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着眼皮扭头看来的何文寓,还硬要摆出副不好哄的嘴脸。
祝西意应该能知道自己生气的点吧,现在就是最好的开口机会,电梯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何文寓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嘴上憋抿成一条线。
祝西意像是没看见自己眼里的幽怨,不仅低下了头,而且还对着她怀里的橘白笑笑,没说话。
“?”血压升高的眩晕感让他闭上眼,抖着呼吸转回身去。
哪怕祝西意敷衍点说几句前因后果,自己也巴不得接话过来,替她开脱的。
对自己内心的自作多情感到羞耻,何文寓大口大口调整呼吸,太阳穴突突地跳。
电梯门还没完全开启,他就侧身挤出去,肩膀挺得生硬。
不哄自己,那何文寓就再生会气。
等她什么时候肯开口了,自己也一定不要轻易理她!
祝西意听到外边走廊上,一路都是他故意用皮鞋跺出的脚步声。
她见怪不怪,在后头抬脚跟上。
制造动静引起注意的事情,何文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
但他还是得尽快醒悟,自己不会每次都惯着他。
祝西意得让何文寓明白,不能把大大小小的情绪都放别人身上,平时有多闹腾,生气时却窝着不说话,这样真能憋出心病来。
嘴上说让自己尽管发脾气,他会兜着接住的人,等有气了,却是怕自己感到厌烦似的,选择独自消化。
步入的口腔科整洁明亮,所有诊室内部没有沿用医院大厅跟走廊的蓝白主配色,一概铺着温暖木色调。
接诊室墙上挂了好几副新质感的丝绒红锦旗,感谢语有官方点的“大爱无疆医暖人心”,也有口语化的“神医救我一命”。
祝西意眼里闪过一点笑意,在何文寓转过身前恢复冷淡。
这里跟他之前发来过的视频一样,但自己当时也没能看到太多细节。
走近实木桌子了,才发现他个人物品都跟在老院区那样,摆得工整,桌面看不见一点杂乱。就连玻璃柜里的蓝色文件盒也被他按工作内容,具体年份从左到右,上下塞好。
走进科室的患者能从他日常习惯里,体会到这个人在口腔工作上的严谨性,对年轻医生的信任感,就从他个人习惯的第一印象开始建立。
空间里的秩序性很强,不像何文寓平时跳脱的性格。
唯独那袋放在桌子上的外带盒饭,跟这环境格格不入。
“先把饭吃了。”何文寓低垂着眼尾给她拆袋。
盒饭是在医院食堂打包的,原则上虽不给医院职工外带,但何文寓一个多少该有点架子的医生表现得实在诚恳,嘴上各种说着添麻烦了不好意思,用工作太忙、晚饭没法上来吃的借口,总之是让大哥单独打了份满满当当的盒饭。
何文寓自己快速吃完,赶紧乘电梯回科室,就怕祝西意看完骨科后上来等着太久。
结果他果然是想多了,祝西意不但没上来看口腔科,自己下去找多杰时,才知道她已经离开有一会了。
跑去摁电梯还撞上正搭乘下行梯的挂号员同事,当时何文寓的心里就觉得,楼下等着缴费结束就回家的,是祝西意。
等真的看见她又一个人站在挂号缴费窗口时,何文寓那点不解彻底变成了火气。
“直接看诊吧。”
祝西意把橘白小心地放到凳子上,根本没抬头关注他的动作。
“你早餐吃了?”
“吃了。”
何文寓咬牙问完,胸口闷得慌。
“现在是午饭时间,你……”
眼看祝西意直起身,突然扫了自己一记冷眼。
“行、看。”何文寓忿忿将手从外盒上的绳结松开,走近两步圈起祝西意的手腕,把她带进去操作室。
“躺上去。”
尽管祝西意觉得自己这点情况,根本不用躺到大灯下来看。
但见到何文寓已经过去一旁器械车上穿着胶蓝手套,她只能坐上牙椅。
再转过身来的何文寓戴好新口罩,祝西意一下被上方亮起的探照灯晃到眼睛,下意识摆头时又被他握着下巴放正。
“嘴巴能张大吗?”何文寓探指进她的口腔侧壁轻摁。
祝西意顿时觉得牙根处传来酸涩,还有胶蓝手套的苦味,牙齿在回答时磕擦到他指头,她勉强说清“不能。”
“我刚才摁的那几个地方,痛吗。”
“还好。”
“怎么弄的。”
“……意外。”祝西意说着这句话,察觉到何文寓的指端僵停下来。
“什么意外。”
半躺在探照灯下的人垂眸不语,眼帘下的瞳孔始终都不曾抬起来对视过。
何文寓睨紧她的沉思,提前收回手,结束口腔检查的流程工作。
站起身的窸窣声打断两人间的僵持,何文寓摘下口罩向器械车走去,胶蓝手套一路上被脱得噼里啪啦的。
不锈钢放置盘上,啪得一声被扔下两只用过的检查手套。
祝西意微抬眼,看到他紧绷出颤抖的背脊。
她搁在腹上的双手曲动,唇下细微咬着。
“何文寓?”
靠近的声音试探着传来,他知道祝西意走到了自己身后。
何文寓沉重地呼出口气,仰头想把眼眶里的热倒回去,不由分说地转身抱上她的温度。
什么理不理她的那点嘴硬,纯属自尊心作祟。他承认自己就是扛不住祝西意的忽远忽近,一句话就能为她退让所有。
祝西意的鼻尖抵在他胸膛里,露出的眼睛还有点不适应地眨动。
她下意识去推开这个密不透风的紧拥,又听见何文寓的低声哭腔“……对不起意意,我不会再对你生气。”
“我应该先问清楚你的感受,真的对不起。”
何文寓弯身将脑袋搁在她右肩轻放,怕影响到她伤势,两只手穿在祝西意的腰侧,搂到后头锁腕。
动作小心翼翼,可祝西意还是觉得有种扑面而来的重。
“我还什么都没说,不怪我瞒着你了?”她攥上何文寓里头的常服,胸口因他的体温高而热乎乎的。
何文寓摇头,五指伸成掌在她背上轻拍“怪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好处。”
想赶紧让祝西意跟自己不算冷战的闹别扭马上结束,何文寓就这点时间里彻底受够了她跟自己的陌生。
他埋头在她耳后闷声,抱到她比任何事情都能带来心安。
祝西意扇着眼睫,无声笑起来的眼底终于有了点波澜。
“好了,放开吧。”
抱得有一会了,毕竟是诊室内,万一有人突然进来看到就难说。
何文寓不愿马上松开,额头抵着她“还好你的口腔没什么大问题,不然我得找车找人专门送你去市里治才能放心,我最近真的太忙了……”
待会上班前还得开场术前讨论会,休息时间一共就这么点。
祝西意侧眸看向地板,上臂被他摩挲得发痒,额前的人盯得太近太深,呼吸都跟着被打乱。
她只得扶上何文寓的上臂推开点距离,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
何文寓攥着她手对抗力气,扬笑凑低脸庞,视线被祝西意硬生生从她唇上推开。
“手不能这么大幅用力啊意意,待会二次受伤怎么办?”
他说完,瞬间让手向后脱力,祝西意往前的力也落空,直直撞进自己怀里。
何文寓顺势重新用双手圈起她,手掌摁着她挣扎的后脑勺,嘴上偷笑。
小把戏偶尔用用还可以,经常这么做容易被揍。
祝西意被耍后,在他怀里气不过地踩了一脚“撒开!”
肩膀这么用力地挣脱里,难免传来点酸胀痛。
何文寓吃痛地收起鞋尖,脸上扭曲,在原地蹦着“好狠……”
本来口腔也就是被误伤,完全不需要何文寓给自己看诊。最多恢复个一两天,就能回到正常张口大小,祝西意觉得自己就是太纵容。
包括自己当时听韦蔚海劝说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看何文寓总憨憨的,应该……好像……没这么精明。
当时的自己肯定把脑子也伤懵了,居然在给眼前这抱脚蹦都能东倒西歪的傻子开脱!
祝西意捋起鬓边散落的头发,对自己感到无语地转身出操作室,留他一个人在里边哀嚎。
她抱起橘白,拿起外带盒饭,往后一瞥,何文寓跳着单腿出来。
“在我这吃呗,带回去还得你自己收拾。”
何文寓笑嘻嘻揉上她的脑袋,没两下手上又被打掉。
“不用,我得赶紧回去,佩姐要来接猫。”祝西意低头确认了一眼橘白的状态。
看到她眼里闪过的喜爱,何文寓也下意识伸手去摸摸这只毛茸茸的小家伙。
橘白躲开了,而且那么小就能迅速反应过来,足以可见对陌生气息多么排斥。
“……它咋这样啊。”何文寓受伤地收回手。
“我是她男朋友诶,你不能这么区别对待知道吗?”
祝西意看他一本正经的跟猫对话,看傻子似的张了张嘴。
“你在干嘛。”
“跟它说话呀。”
何文寓直起身子,这次再去摸猫,终于不被躲开了。
他笑得轻松多了,眼底藏着温柔,扭头一看祝西意打量起自己。
“怎么了?”
“你最近忙的话,也还是注意休息。”祝西意感慨万千,他正值青壮年的奋斗好年纪,脑子傻掉了可不行。
“我这是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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