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勇气很少在一个人最强的时候出现。它更常见于另一种时刻:你很清楚自己可能做不到,也没有人保证你会赢,可身后还有人,所以你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贝拉特里克斯死后不到一分钟,纳吉尼撞碎了金斯莱布下的最后一层束缚。银色执法符文在北塔外墙上接连炸开,碎裂的光像一场倒着落下的雪,巨蛇从其中猛然昂起身体,黑绿色鳞片被月光照出金属般的光泽。失去伏地魔最外层保护以后,她身上的魔法反而显得更加清楚:属于蛇本身的深绿色生命力沿着血肉不断流动,而那块被缝进活体里的灵魂碎片则像一团藏在胸腔深处的黑火,每一次心脏搏动都会让它向外渗出极淡的雾气。阿米莉亚已经见过这种结构,却是第一次在完整活体上近距离看见它。她举起黑刺李魔杖,红金色探测魔法在纳吉尼周围迅速收拢,刚才被她和弗立维破坏的外层连接果然没有彻底消失,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色魔力仍然越过城堡上空,通向正在和邓布利多交战的伏地魔。
“他还在给她补魔力。”阿米莉亚没有回头,只对刚刚赶到的哈利和罗恩说,“保护咒已经破了,但魂片仍然能通过这条连接影响她。我要把它切断,你们别靠近蛇头。”
罗恩看了一眼纳吉尼,又迅速扫过周围地形。北塔这一层原本是宽阔的开放式回廊,左边通向天文塔,右侧却已经被战斗震塌一半。正面和一条这种体型的蛇纠缠根本没有意义。他伸手拽住刚想向前的哈利,把人往左侧带了两步,“别堵她退路。蛇如果觉得自己被围死,只会往人最多的地方撞。让右边空着,再把她逼向那边的断墙。”
阿米莉亚的切断咒已经成形。她没有向那条黑线直接释放破坏性魔法,那样只会让伏地魔立刻加强连接,而是把从蛇蜕样本里提取出的宿主魔力作为“第二个纳吉尼”重新叠在真正巨蛇的生命结构上。三个红金色圆环在空中彼此穿过,符文随着她魔杖的动作不断改写,原本稳定的黑线开始在两个几乎相同的生命信号之间犹豫。纳吉尼猛地甩头,仿佛某种深入骨髓的东西被人扯了一下,巨大的尾巴横扫出去,把整排石栏砸得粉碎。阿米莉亚被迎面飞来的石块逼退一步,黑刺李魔杖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连接,她等的正是这种不稳定。
远处天文塔上,伏地魔显然也察觉到了。黑色魔力从他周围骤然扩散,像有人在夜空里泼开一整片墨。邓布利多原本操纵的银色水流在接触黑雾的一刻全部蒸发,伏地魔强行转身,魔杖直接指向北塔。邓布利多比他更快,一道金色火焰从老魔杖尖端拉成数十英尺长的凤凰形状,展开双翼挡住了他的视线。伏地魔怒吼着撕开火焰,却已经失去最重要的半秒。
阿米莉亚的魔杖骤然向下一斩,那条黑色连接断了。
纳吉尼发出一声尖锐到不像蛇类能够发出的嘶鸣,身体疯狂扭曲起来。魂片仍然在她体内,可伏地魔已经无法继续从外部维持保护。阿米莉亚立即后撤,因为这一步完成以后,她反而成了纳吉尼最明确的攻击目标。巨蛇几乎贴着地面冲来,蛇口张开时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獠牙上的毒液在空气里拉出粘稠的银丝。哈利一道障碍咒击中她颈侧,只让巨大蛇头偏开不到一尺;罗恩却在同一瞬间炸掉了纳吉尼右侧那段早已松动的地板,石面向下塌陷,逼得蛇身本能地向左扭转。
“现在!”罗恩喊了一声。
赫敏的魔法从他们身后到了。
她没有和哈利一起冲上来,因为通讯系统刚刚完成最后一轮学生撤离,她赶到北塔时已经知道自己的作用在哪里。一整张银白色咒网从她杖尖展开,每一个交叉点都嵌着她提前准备的固定符文。那不是普通束缚咒,里面混合了古代如尼文课中用于限制大型魔法物体的结构。咒网落到纳吉尼身上以后立刻收紧,蛇鳞表面爆出无数细小火花,虽然无法真正困住她,却让她的动作第一次慢了下来。
罗恩迅速说道:“别撑,她一定能挣开。只要让她把头抬起来。”
赫敏已经明白。“多久?”
“两秒。”
她没有说两秒做不到。魔杖猛地向两侧拉开,银网所有符文同时亮起,纳吉尼整个上半身被强行向后扯去。巨蛇发狂地撞击地面,赫敏的手臂被魔力反冲震得发麻,靴子在石面上向前滑了半尺。哈利立刻补上一道束缚咒,与她的银网叠在一起;罗恩没有把力量浪费在同一个位置,而是用变形术把纳吉尼尾部附近的碎石变成一排倾斜的石刺,逼她只能朝他们预留的方向移动。
可他们都知道,这样杀不死魂器。蛇怪毒液在密室。
格兰芬多宝剑此刻也不在任何人手里。
纳吉尼又一次抬头时,赫敏的银网已经开始从边缘崩断。第一根银线炸开,随后第二根、第三根,魔法碎片像细雨一样飞散。哈利的伤疤骤然剧痛,他几乎同时感觉到伏地魔那边传来的狂怒——金杯、冠冕、纳吉尼,越来越多属于他的东西正在被夺走。那种怒火后面第一次出现了哈利已经学会分辨的东西。。
“她必须现在死。”哈利喘着气说道,“伏地魔知道我们在动她。”
一道剧烈爆炸忽然从楼下传来。
他们身后的门整个飞了出去。
第一个从灰尘里冲出来的却不是食死徒。是纳威。
他额角有一道明显擦伤,校袍袖子也被烧掉半截,身后跟着金妮和苏珊。原本他们负责护送最后一批低年级学生,撤离结束以后便按DA的第二层部署重新进入战线。纳威看到北塔中央那条巨蛇时整个人明显停了一瞬,随即握紧魔杖跑了过来。“需要什么?”
哈利回答得很直接:“能毁掉魂器的东西。”
“蛇怪毒液?”
“来不及去密室。”
赫敏忽然抬头。她看向哈利。
哈利也在同一刻想到了。“格兰芬多宝剑。。”
哈利曾经用它杀死密室里的蛇怪。剑身吸收过蛇怪毒液,从那以后便拥有真正摧毁魂器的能力。问题在于,宝剑根本不在这里。它在邓布利多办公室,而且此刻从北塔到校长办公室之间已经横着一整场战争。
纳威看着他们。“怎么拿?”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四年前,他在密室里也没有宝剑。
当时福克斯带来了分院帽。
哈利突然抬起头,朝霍格沃茨高处看去。“福克斯!”
这一声几乎被战斗吞掉。可凤凰听见了。
远处校长办公室方向,一声清越得不像任何普通鸟类的鸣叫穿透了城堡。那声音从塔楼之间掠过时,沿途燃烧的火焰都像被唤醒一样向上升高。金红色光芒从霍格沃茨最高处飞出,凤凰拖着长长尾羽穿过夜空,身后每一粒火星都像坠落的小太阳。伏地魔抬头看见它时立刻挥出一道黑色咒光,福克斯在空中化成一团耀眼火焰消失,下一瞬却已经从北塔上方重新出现。
它爪子里抓着那顶破旧的分院帽。
罗恩看着从天而降的帽子,表情有一瞬间极其复杂。“我希望里面真的有剑。”
“我上次就是这么拿到的。”哈利说。
“你的人生怎么什么都有上次?”
分院帽掉在石地上,打了个滚。纳威离得最近。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却没有任何剑掉出来。帽子甚至很不合时宜地在他手里动了一下,裂开的帽檐像嘴一样嘟囔:“隆巴顿先生,我记得你十一岁时差一点——”
“现在没时间!”
纳威第一次对分院帽吼。帽子安静了。下一秒,纳吉尼终于彻底撕碎赫敏最后几根银线。
“趴下!”金妮大喊。
蛇尾横扫而来。
四个人同时散开,赫敏被冲击掀倒,罗恩抓住她手腕把她拖过一块倒塌石柱;哈利用一道强力粉碎咒炸开纳吉尼前方地面,把她逼得重新昂头;金妮连续三道红色攻击咒几乎落在同一点,硬生生击碎了蛇颈边缘几片厚鳞。苏珊则冲到赫敏前面撑起护盾,挡住巨蛇撞击掀起的碎石。没有一个人能够单独把纳吉尼停下来,可每一道魔法都在为下一道争取一点位置。
纳威还握着分院帽。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让宝剑出现。他不像哈利。没有杀过蛇怪,没有被称作救世主,也没有谁从小告诉他最后必须面对伏地魔。他小时候甚至连家里人都怀疑他是不是哑炮。魔杖坏过,魔药课被吓过,博格特会变成斯内普教授,很多年里他似乎永远是那个需要别人等一下的人。
可今晚没有人等他。
因为他们根本没把他当成需要等的人。
哈利正在拖住蛇头,赫敏重新构建咒网,罗恩在喊右侧防线,金妮和苏珊守住通往学生撤离区的门。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能做的事。
纳威低头看着那顶破帽子。忽然不再想自己配不配拿剑,他只想到一件非常具体的事。如果纳吉尼从这里出去,下面还有学生。他把手伸进帽子,最开始只有粗糙的旧布,随后指尖碰到了一样冰冷的东西。
一道银光骤然从帽子内部亮起。
分院帽像突然装进一颗星,破旧布料的每一道缝隙都透出耀眼光芒。纳威下意识握紧,下一秒,一柄长剑从一个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容纳它的空间里被完整抽了出来。剑身在冬夜里泛着银白色冷光,红宝石沿护手依次亮起,剑刃上古老的名字清晰得像刚刚刻下。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哈利看见以后笑了一下。“就是它。”
纳威却没有时间惊讶。纳吉尼已经冲过来。
罗恩最先判断出方向。“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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