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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骨头夫人不知道有人正在研究她的眼神

小说:

HP骨头夫人的日记本

作者:

明滟

分类:

现代言情

“亲爱的日记,人有时候会误以为,重新认识一个故人最困难的是接受他已经改变。后来才发现,真正麻烦的恰恰是另一种情况——那些熟悉的东西依然存在,可它们已经长进一个你从未真正认识过的成年人身上。”

圣诞节第二天,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终于从三十多个人的占领中恢复过来。弗雷德和乔治留下的圣诞拉炮残骸还散落在客厅角落,楼梯顶端挂着一只不知道谁忘记摘下来的金色驯鹿,它每隔半小时就沿着天花板奔跑一圈;克利切从早上七点开始清点银器,边数边抱怨韦斯莱家的人“连贵族餐叉和甜点叉都分不清”,可厨房里剩下的布丁却被他仔细分成了几份,显然打算给哈利他们留着。

赫敏和罗恩当天午后回了陋居,阿米莉亚本来也准备离开,结果刚穿上大衣,莫丽前一天塞给她的三只保温盒(都施加了空间魔法,内容绝对比看起来多得多)就从她的包里一起滚出来,掉了一地。西里斯靠在门框上看她蹲下去捡,笑得十分不加掩饰。

阿米莉亚也笑了,灰蓝色眼睛微微弯起来。她最近似乎比以前容易笑一点,也可能只是西里斯现在太注意这些细节,所以连她情绪最轻微的变化都开始显得异常明显。他替她拿起放在门边的手套,递过去时两个人的手指很短地碰了一下。阿米莉亚没有立刻缩开,只是自然地接过去,还提醒他别忘了第二天中午以前把自己的战斗报告补全时间。西里斯正准备抗议她怎么连圣诞节第二天都记得这件事,阿米莉亚已经转身走到门口,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还有,昨天那顶帽子如果还在,我不想再看见它。”

西里斯脸上出现了非常无辜的神情。“什么帽子?”

阿米莉亚看了他两秒。“很好。”

门关上以后,西里斯仍然站在那里。

哈利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手里还夹着一本变形术课本,头发显然刚睡醒没多久,见教父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看了这么久,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观察了一会儿,终于问:“你在干什么?”

西里斯回过神。“没什么。”

“她都走了。”

“我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还盯着门?”

西里斯转头看他,灰色眼睛里出现一点被十六岁少年审问的不满。“你今天不用复习?”

哈利立刻警觉起来。“你别转移话题。”

西里斯当然可以不回答。他过去很擅长把任何真正不想谈的事情变成笑话,再找一个足够快的借口离开;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哈利抱着那本厚得令人绝望的变形术课本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这个对象可能比莱姆斯更适合问某个问题。莱姆斯一定会认真分析,而且很可能分析得太准确;哈利至少大概率会先说点没用的。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十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二楼小客厅里,西里斯沉默了相当长时间,终于以一种很像在讨论危险黑魔法的口吻问:“你觉得阿米莉亚喜欢的是我,还是十七岁的我?”

哈利原本正在喝南瓜汁,差点呛到。

西里斯皱眉看着他:“有这么好笑?”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哈利咳了几声,盯着自己教父看了半天,像第一次发现这个在伏地魔面前都敢出言挑衅的男人居然会被一个感情问题困住,“你们成年人谈恋爱都这么复杂吗?”

“我们还没谈恋爱。”

“这就是最复杂的地方。”

哈利好不容易忍住笑,才认真一点问:“你为什么觉得她只喜欢以前的你?”

“因为我知道她以前喜欢我。”西里斯说得很自然,随后又停了一下,“准确来说,我现在知道了。”

那些日记不是阿米莉亚主动给他看的,他至今都很少提。可是贝拉特里克斯当着他的面读出来的东西不可能从记忆里彻底消失。十四岁的阿米莉亚,魁地奇看台,霍格莫德,十一月三日,还有许多他自己当年根本没有注意过的小事。他现在回想起来,甚至能够隐约找到一个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图书馆或者球场边出现的黑发女孩,只是少年时代的西里斯从来没有真正把她和多年后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重叠起来。

他知道她喜欢过那个人。问题就在这里。

十七岁的西里斯·布莱克很容易被喜欢。至少他自己年轻时从来没有为这种事发愁。他长得好,魁地奇打得不错,敢闯祸,会让人笑,甚至连布莱克这个姓氏在脱离家族以后都多了一层危险又漂亮的意味。别人喜欢他的时候,他通常只需要决定要不要回应,很少需要思考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三十六岁以后,这个问题却突然变得没有那么简单。

阿兹卡班带走的东西太具体了。他错过了整整十二年,脸上和眼角都有年纪与囚禁留下的痕迹,夜里偶尔会因为一些毫无意义的声音醒来,对封闭空间的耐性仍然差得可怜。他已经学会控制冲动,却也知道自己有些地方不会真正恢复成从前。他当然不会坐在镜子前自怜,也从不觉得自己从此成了什么残破的人,可阿米莉亚偏偏是那个知道十七岁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人。

“所以呢?”哈利问。

西里斯靠在沙发里,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却没有避开真正的问题:“所以我有时候不知道,她看我的时候,到底是在看现在的我,还是在看她记了很多年的那个人。”

哈利听懂了。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笑。

他想了想,又非常仔细地看了一遍西里斯,从头发看到脸,再从脸看到那件昨天打仗记录都没写完就穿着到处晃的黑色毛衣,最后给出了一个自己觉得相当可靠的结论:“我觉得你现在也还风韵犹存。”

西里斯整个人安静了。

哈利的表情极其认真。

“什么?”

“风韵犹存。”哈利重复了一遍,“就是,虽然你已经快四十了——”

“三十六。”

“对,但看起来还可以。”

西里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教子。“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

“赫敏。”

“她绝对没教你这么用。”

“意思差不多。”

“完全差很多。”

哈利终于笑得趴到扶手上。西里斯盯着他看了一阵,似乎认真考虑要不要把这个教子从布莱克家族继承名单里删掉,最后还是自己笑了。“我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把你从女贞路接出来?”

“因为你爱我。”

“现在开始后悔。”

“晚了。”

哈利反而重新把刚才的问题捡起来。他虽然只有十六岁,在这种事情上的经验显然没有资格指导一个三十四岁男人,但他认识阿米莉亚,也认识现在的西里斯。“而且我觉得你想多了。她以前喜欢你,又不代表她现在就只能喜欢以前的你。以前她都不怎么真正认识你吧?她知道的可能就是你跟我爸那些事,她可能就是因为你长得还行才喜欢你。”

“长得‘还行’?”西里斯皱起他英气逼人的脸,开始怀疑自家教子的审美还是语言表达有问题。

“重点不在这里。”

“我觉得这里问题很大。”

哈利直接无视他,继续道:“现在她知道你真正生气是什么样,你们还一起做了那么多事”

哈利自己说到这里也觉得答案其实挺明显。“如果她只喜欢十七岁的你,那她根本没必要对你现在这样,会在你说一些特别欠揍的话的时候笑,而且昨天她还让你把她不吃的那块肉叉走了。”

西里斯看他。“你为什么连这个都看见了?”

“因为我就在厨房。”

“你应该少观察成年人。”

“你们就在我面前。”

西里斯竟然无法反驳。

他安静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杯沿。哈利的话当然不能证明什么。少年时代的阿米莉亚喜欢的是一个远远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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