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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白月光(3)

小说:

晚臣(强取豪夺)

作者:

岁左

分类:

古典言情

因为谢砚知送的东西,余朝晚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霾,整个年过得兴致缺缺。

正月里,走亲访友,柴氏和安氏带着余朝晚去了几趟别人的家宴,见了些京中命妇。她时刻记着自己“丈夫出征,独守空闺”的人设,打扮得素净,话也不多。若有人问起楼翊,她只垂眸,羞怯地笑笑,旁人见了,都说楼家三奶奶是个温婉贤淑的。

柴氏对她越发满意,待她也愈加亲厚。余朝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若她真是谢娇娇,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时代,嫁到楼家,与楼翊相敬如宾,也没什么不好。但她不是谢娇娇,她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深宅大院中。

过了正月十五,年味渐渐散了,府里也不似之前忙碌。余朝晚有了空闲,可以继续进行她的“勘察”大业。她依旧打着去陪嫁铺子的幌子,隔两日就让府里备车,载她出门。

铺子里的掌柜姓周,是个健谈的,见她常来,刚开始还以为她不放心自己,后来发现她来了不过稍微坐坐,听他唠唠家常,便走了。渐渐地,周掌柜只当她是因为丈夫出征,自己闷在府里无聊,借着机会出门透透气。

余朝晚又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整个京城四面的路都摸了个遍。

她将所有信息都一一记下来,仔细琢磨了好几日,觉得还是走东边的水路最好,水路可以直达南边,无论是苏州还是扬州,这些地方经济繁荣,商贾云集,人员繁杂,容易藏身。到了那,买个小院子,安安静静过日子,等过几年,风头过了,她还能带着天冬天南地北的去看看。

这一个多月,天冬也没闲着,她将剩下能当的首饰都当了。天冬将最后一笔银子交给余朝晚,余朝晚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匣子,将里面的银票和碎银子拿出来数了数,如今她们已经有三百七十二两银子了。

“天冬,这段时间让你好好打听流烟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余朝晚一边将匣子收好,一边问天冬。

“奴婢打听了,流烟原本是安家二奶奶院子里的丫鬟,年前二奶奶身边有个丫鬟没了。二奶奶就将她从安家调了过来。奴婢跟二奶奶身边的丫鬟打听了,她确实有个哥哥在衙门里当差。”

“二嫂嫂为何要从安家调丫鬟过来?”

天冬摇摇头,“也许,她觉得原先院子里的丫鬟使着顺手?”

余朝晚心里虽有些疑虑,可一时半会儿又寻不到其他的门路,“这样,你去找她,就说一个远房亲戚要,问她哥哥能不能帮忙办一份。问清楚一份需要多少银子,哪些手续,要多久。”

天冬应下,转身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天冬就回来了,“姑娘,问到了。流烟说,户籍和路引一起共二百两银子,先交五十两定钱,二十天左右就能办好,剩下的等拿到东西再付。”

“二百两?”余朝晚暗骂了句奸商。可这钱还是得花,她从匣子里掏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给天冬,“这是定钱,你拿去给她。”

天冬接过银票,也一脸心痛的模样,“姑娘,咱们的钱只够办一个人的。”

余朝晚眼珠子转了转,又将自己的嫁妆单子翻了出来,谢家给的首饰都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大件不好出手,只能从谢砚知给的添妆里找了。她从头看下来,“红珊瑚手串不行,颜色太鲜,太扎眼。这个赤金点翠的头面也不行。这个玉佩……”

她挑来挑去,挑了一枚白玉平安扣和一对赤金素面的镯子,样式普通,用料上乘,正合适。“天冬,把这两样拿去当了,挑个远些的铺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活当,价格低些也无妨,当半年。”

天冬有些不解,“姑娘,为何要活当啊?”

“这两样都不是凡品,若是死当,卖了出去,被人发现,徒增麻烦。活当半年,那时我们已经走了,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了。”

天冬恍然大悟,“姑娘,您真聪明!”

余朝晚摆摆手,“去吧,早去早回。”

天冬去库房取了这两样首饰揣进怀里出了门,一路往南。

她挑了个远些的当铺,在城南一处偏僻的巷子里。

门楣上挂着黑漆金字的招牌,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手里正翻着账目,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姑娘,可有什么需要?”

天冬从怀里取出平安扣和赤金镯子递给他。

老掌柜接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拿起那平安扣仔细看了看,又掂了下那对赤金的镯子,抬头打量天冬两眼。

“姑娘,这东西哪来的?”

天冬面上沉着,“陪嫁的,家里急用钱,先当上一阵,回头来取。”

老掌柜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身上的衣料上乘,没再追问,低头拨弄算盘,“当多久?”

“半年。”

“平安扣,活当,一百六两,镯子一对,活当九十两。当期半年,月利三分,半年若没来赎,就变死当。可行?”

天冬大致知道行情,价格算是公道,点头,“成。”

老掌柜写了当票,将银票一起递给她。天冬将当票和银票折好收进袖子里,这才离开。

出了巷子,天色已经不早了,街道两边的贩子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天冬加快了脚步。离楼府还有几条街的距离时,她转身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打算抄近路走后门回去。没走多远,余光就瞥见右边的巷子尽头站着两个人。她下意识转头望去,一个是流烟,背对着她站着。天冬今日刚见过流烟,那身衣服她不会认错。

流烟对面站着比她高出两头的男人,穿着件灰色的短褐,背着光看不清长相,身材甚是魁梧。身形笔直地站在那,正微微侧头,似是在听流烟说着什么。

只一眼,男人就有所察觉,抬头望过来。天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在流烟回头前穿过了巷口。天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男人看过来时,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有人?”流烟回身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巷子。

男人点头,“过去个小姑娘。”

流烟迟疑片刻,“许是过路的。”说着她将手里的信递给男人,“加急送到顺天府交给主子。”

男人接过信,“你警惕些,别因为疏忽丢了性命。”

“我省得。”

天冬几乎是跑着回到楼府的。一进门,她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气喘吁吁。

“这是怎么?”余朝晚放下话本子问她。

“姑娘,奴婢刚刚在巷子口撞见流烟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

“男人?什么样的男人?”

天冬仔细回想:“高高大大的,穿着件灰色的短褐,天色太暗了,没看清他的长相。”

余朝晚想了想:“会不会是她哥哥?你今日不是去找她了吗。可能是约了她哥哥碰面,给咱们办路引和户籍?”

天冬觉得她这话有道理,“可能是。”

余朝晚靠在软榻上,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流烟要帮她们办路引和户籍跟她哥哥见面也没什么不妥。

“应该就是她哥哥吧。”余朝晚最终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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