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省出时间,他没有走官道,单枪匹马没日没夜地赶路,饿了吃干饼,渴了喝河水,累到很困就随地坐下睡一会,最后终于在一州县遇见了一队行商,听他们说前面不远,就是澄州。
墨淮勒紧缰绳,手心被磨得褪了一层皮,被汗浸湿正火辣辣的灼痛着。
近乡情怯。
明明还隔着很远的距离,可他就是忍不住紧张,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控制不住地想象了无数次重逢。
他深深压了一口气,摘下面具虚虚拎在手里,又将视线不舍地从远方收回。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戴上反而显眼,倒不如就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行客,来接负气的妻子回家。
墨淮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觉得就算只是单单想起她,心里也会顷刻间变得柔软。
他抚上心口处,那里藏着那只丝发交缠,系结终生的香囊。
没有诀别,也没有和离书,泱泱依然是他的妻子。
这都是,拜她心软所赐。
习惯使然,他找了处不起眼的小客栈歇脚。
沐浴后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这身因一路风尘而变得狼狈的衣服,短暂犹豫了一下。
人为悦己者容。
他如今病痛缠身,只是堪堪吊着命罢了,身形面容已大不如前,苍枯地不成样子。
若是还破破烂烂地去见她,怕是会被当成白日见鬼,迎面就是那个姓苏的侍卫的剑。
想起苏琅,墨淮不情不愿地冷了脸。
自己默默想了一堆,最后眼中泄了气,套上旧衣服一掌吹灭灯火,离开客栈准备去找个此地最好的布衣店。
*
第二日出发之前,墨淮专门从铜镜中看了眼自己。
一身白衣锦料浮光,头冠银簪,因昨夜睡得好,气色也稍有恢复,看起来还算有人样。
他尚觉精神地上了马,接着往澄州而去。
依旧是山野小路,他骑速没前几日那么快,不疾不徐地驾着马行至一处野竹林,慢慢勒紧了缰绳。
“这里可是动手的好地方,不试试吗?”
周围静谧了片刻,走出几个人来:“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你都快死了,竟还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墨淮扫了一圈,眯起眼:“你们是谁?”
“我们?指挥使大人忘性是不是太大了点,三个多月前,我们不是还刚见过面吗。”
他这才觉得眼熟,再一想,原来是当日麟德殿上的那群戏班子。
那时他们人人繁簇装扮,面涂油彩,今日却穿着简素普通,以至于他还真没有第一时间记起。
“怎么,当时趁乱逃出,现在又撞到我手中来送死?”他微微俯身摸了摸马鬃,皮贴骨的脸上始终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先说好,本使,不负责收尸。”
对面其中一人闻言冷笑,听起来像是头儿:“我知你强横,也没打算带着他们不自量力地亲自对付你,所以花重金雇了几个人来,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我们也不再纠缠,就当是还了首辅大人当年的救命恩情。”
说着又啧了一声:“噢——是我忘了,您如今,也是官居首辅了,文武双职,权势滔天呐。”
他大笑起来:“从你出京城我们就一直跟着你,本以为你身边有人保护难寻机会下手,谁知道你自己一个人突然不要命一样往前冲。”
“身患重病还这般高强度赶路,不好受吧?也别怪我们欺负你,毕竟昨夜可是好心,让您睡了个饱觉好上路啊。”
说完,那人便带着身后的几人渐渐隐去,随之而来的是几无声息出现的三名江湖高手。
因从前职务所需,墨淮也收集过民间一些能人奇士的消息,所以这三人乍一出现他就知道了是谁。
确实难对付,每一个都是恶名远扬的穷凶极恶之徒。
他现在五脏还虚,打不了持久仗,只能想办法速战速决。
上午的日头越挂越凶,午时左右,天空净蓝得看不见一片云,耀眼的太阳光将竹林照得似乎没有一丝阴凉。
喷洒出的鲜血在这种情况下被凝固晒干,只余有那些无所遁形的血腥气还在萦绕。
墨淮昏靠在一处小坡,一身白衣早被砍得失了原本华贵,到处都是被血洇开的口子,浑身哪里都难动弹,就像被人麻痹了各处穴位,
但他自己确也清楚,这只不过是因为最后爆发时太猛才导致于此,只要给他时间调息便无大碍。
可眼下身处野外,那三人的尸体如同赤裸裸的诱饵,万一引来的是人还好,可若是吸引来了什么猛虎野狼,他现在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他一边仰头闭目恢复,一边还在分心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偏偏事非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有几人悄悄潜近,明显身上都带着功夫。
此刻他无法先发制人,便仍在原地闭眸,准备随机应变。
只是其中一个站在他面前似乎观察了好半晌,才不确定地开口:“大……人?”
女子的声音很耳熟,墨淮心头跳了跳,缓缓睁开双眼,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后微蹙起眉头:“红鸾?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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