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那阵眩晕感慢慢过去，徐苔小缓缓睁开眼，但视线中还是一片漆黑。
她后知后觉地摸到脑后的布条，才意识到她现在已经回到自己身体里了。
因为这根布条，是她刚才亲手给卫烽系上的。
恍惚间，随着身上的水分慢慢蒸发，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在她肩头扫了一下。徐苔小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此刻还是光着的！
她急急忙忙扯下脑袋上的布条，视线骤然清明，然后一把扯下屏风上搭着的衣裳，胡乱挡在身前，动作快到差点把屏风带倒。
抬头一看——
卫烽已然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
动作还挺快。
徐苔小狐疑地扫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什么吧？”
半晌，前方传来沙哑的回应。
“没有......”
那声音低低的，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一样，尾音还有些发飘。徐苔小听着不大对劲，但转念一想，这八成是因为换回来还没适应。
她放下心来，三两下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裳。
浑然没有注意到，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底下，一双耳根红得几欲滴血。
其实卫烽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方才换了回来，他顺着身体的惯性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堪堪止住脚步。
再一抬头——
无穷春色，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中。
满屋的雾气里，她正对着他，乌黑的发丝被水汽打湿，黏在粉白的脸颊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水珠从下颌滚落，滑过脖颈，没入肩窝，又顺着身体的起伏往下流淌，渐渐洇没在平坦光滑的小腹。
他呼吸猛地一滞，几乎是触目到的一瞬间，就操纵这幅陌生了两月的身体硬生生转过身。
而后，指尖用力攥进了掌心。
但即便如此，那一瞬间的画面，还是深深刻进了他脑海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动静不大，但十分恼人，卫烽咬咬牙，几乎是狼狈地偏过脸去。
不知过了多久，徐苔小系好了衣带，一抬头，就见卫烽还是那副僵硬的姿势站在原地。
她抬脚迈出浴桶，带起了淅淅沥沥的水珠，而后赤脚绕到了他跟前。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正欲说些什么，抬眼却只对上了他的胸口。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高？
她用卫烽的身体习惯了，在八尺的身子里来去自如，猝然回到自己的小身板里，倒还挺不习惯。
她撇撇嘴，仰着一张小脸去看卫烽，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换回来了，先等几天看看吧，万一没过多久又换回来了呢......”
她说得模棱两可，眼神也有些飘忽，若是往常，卫烽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但现在的他，比徐苔小还要坐立不安，眼睛压根不敢在对方脸上停留，只闷着嗓子胡乱应了两声。
见他没起疑，徐苔小也松了一口气，她刚刚隐瞒了系统的事情，也心虚得很，不敢跟卫烽多说些什么，生怕他看出不对来。
是故，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彼此的那点不自在。
卫烽沐浴时从不让仆人在屋伺候，此时两人都不开口，屋内一时寂静了下来，只余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道清浅，一道粗重。
不知何时，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蝉鸣不绝于耳，盛夏的闷热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几乎压得卫烽喘不过气来。
他不自在地偏过头，目光落在面前人的脸上。
这张脸，从前只有在对镜洗漱时会见到，模糊的铜镜映出这张白皙的脸，却从来没有被它的主人细细端详过。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见这张脸。
面前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像正张嘴说着什么，启齿时会露出其间的一点红舌。视线再往上，是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小脸，许是蒸了热气的缘故，脸颊两侧染上了浅浅的红晕。眼尾微微下垂，被水汽打湿的睫毛变得一簇一簇的，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正抬眼地看着他。
卫烽居高临下，忽然口干舌燥起来。
他心跳如擂，一时间，耳边只有莫名沸腾起来的心跳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
“大人？大人！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面前的少女唤了他一声，卫烽扯回跑远的思绪，声音竟比刚才更哑：“......我在听。”
徐苔小闷闷不乐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刚才好奇怪，一直盯着她发呆，都不搭理人的。
她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总之，既然换回来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洗吧，现在也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卫烽点点头，徐苔小见他没什么意见，整了整衣襟转身就走，步子快的带起了一阵风。
门扉忽地打开，又忽地关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随着清风扑在卫烽脸上，他不禁伸出一只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不知过了多久，凉风一吹，卫烽像是忽然清醒了过来，而后面目渐渐扭曲，表情异彩纷呈，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下。
还是穿惯了的那件鸦青色暗纹官袍，但原本应安静蛰伏的部位，忽然诡异地隆起一个鼓包。
向来随心应手，游刃有余的卫大人，面上头一次浮现出讶异的神情，整个人都凝固成一具石雕。
月白风清，御史府内万籁俱寂，唯独小小的耳房时不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有人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伴随着夹杂其间的微弱喘声和难捱的闷哼，淅淅沥沥的水声再度响起，不知过了多久，方又渐渐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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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马之事可查到什么？”
卫烽端坐上首，面色冷凝，大半身形都被阴影吞噬，唯余一双锐利的眼睛钉在面前的暗卫身上。
周雀单膝跪地，几乎脊背发麻。
他两月前便奉命去查坠马之事，对府内变化一无所知，昨日刚一进府，一直在大人身边的阿海便跟他念叨说大人如今有多好多温柔，他自是不信，但心底还是存了几分侥幸。
但先下一看，这只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究竟是怎么和“温柔”二字扯上关系的？
周雀欲哭无泪，斟酌着开口：“回禀大人，属下去查了驿站照看马匹草料的伙计，他不知如何替自己赎了身，已经携妻女归乡了......”
察觉到陡然变得危险的视线，他又慌忙补上了后半句：“属下已派人去查，那伙计返乡路上突遇贼人，一家三口都已身亡，身上钱财也被洗劫一空。发现尸首的行人报了官，但迄今还未抓住贼人，线索便这样断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几乎不敢直视上位之人。
卫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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