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那你呢?”甚尔冷眼看着崩溃的弟弟,“你能够和那东西共存这么多年,甚至活到现在,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甚叁死死咬住牙关,眼眶通红:“因为……我能够忍受自己受伤,只要有新的抗性要消化和适应,那东西就会冷静下来。但是,安全的、可以硬抗就的伤害,已经不多了……”
“嗤。”
甚尔发出一声嗤笑,眼神却冷如冰。
“听好了。我可以放弃自尊,去当个堕落的人渣。但是你如果也跟着堕落,那就是真的恶心死我了。”
甚叁一颤,对面的哥哥站起身,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这种有才华和运气的家伙,居然还想死?!”
“兄长大人……”甚叁僵在原地,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站起来,抬起头。别让我用大耳刮子扇你,扇到你对耳光产生抗性为止!”
灯红酒绿中,兄长的怒斥像重锤一般狠狠砸碎了他的怯懦。
“我如果知道养大的,是这样一个轻易就放弃的懦夫,你出生那天我就会把你扔进井里!”
他被骂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却只看到兄长转过身,大步走向酒馆出口的决绝身影。
“不要在这种地方消耗生命!滚去做你该做的事!好好动动脑子……想想你能为她留下点什么。”
“让你的生命,更有意义吧……你不是我,你还有机会。”
【三十】
“小椿,小椿我回来啦……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噔噔噔,宿傩的手指!”
那个欢快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感到有些无趣,语气里的兴奋稍微冷却了些。
“其实是九相图的1、2、3号啦……奇怪,你的身上好烫啊,小椿。”
一只冰冷彻骨的手掌,轻柔地在我滚烫的脸上摸动,见我没反应,那只手又沿着脖颈滑下,就像一条冬眠的毒蛇,顺着领口滑腻地钻进了衣服深处。
我的意识始终沉浮在一片烈火中,像是某种东西在我的骨髓里被强行点燃。
我能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辆车上的,真人和另外两个……应该也和他们一伙的咒灵出去了,然后羂索在后排和我坐在一起。
我们相视无言,只是我今早忽视的感冒开始作祟,我开始频繁咳嗽。
然后是鼻子,我觉得那里好像塞了块吸水膨胀的棉花,沉甸甸地,我逐渐呼吸不畅。
我依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我太久没有生病了,已经对疾病彻底失去了敬畏心。
直到难以忽视的头疼,如闪电般在我大脑里劈过。我甚至听不清周围的车来车往声,这辆车里的全部空气,像一整块潮湿的布料死死裹住了我。
我感到强烈的眩晕,全身关节发出刺痛的尖叫。
“……给我药。”我咬牙对羂索说,吐出的气有着灼人的热度,“我做过骨髓移植手术,必须吃对抗免疫的药物……我现在在发热。”
羂索直白地拒绝了:“现在很关键,还不能暴露。等真人拿回战利品,我们远离这片高专的警戒区再说。”
这场病来的蹊跷,我明明今天没有漏掉吃药,为什么会突然发烧到这么严重,还正好撞上他们来绑架我。
唯一的变数就是真人口中的……改造。这就是他口中的“唤醒我”吗?
该死,我太习惯低烧,习惯不会生病的自己。也许这场低烧从昨天离开高专就开始了。
是我太习以为常了。
我咬紧牙关,却也知道作为人质没资格提出要求,我必须忍耐,等到谁来救我。
直到我在病痛的折磨中无意识地晕倒,再被真人唤醒。
高烧中的视线有些摇晃,让我能看到真人背后宽敞的后备箱里,又爬上来一个断掉一臂的高大咒灵,它犹如一截枯木般沉默着,对我不闻不问。
羂索依然在我身后坐着,他双目灼灼地微笑着看我,我甚至不知道他观察了我多久。
副驾驶上多出一个头顶犹如火山的矮小咒灵,它不满地催促:
“真人,能不能快点!东西都到手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了这个人类弱鸡,特意绕来一趟这里。”
我一愣,觉得这个声音,我在那天的火场听过。
虽然这个咒灵不记得我了,但是如果没有顺平,那天我差点也在他手下呗烧成灰。
群狼环伺。
我脑里冒出这个词。
这群咒灵,全都是恶人。
必须尽可能避免冲突。
我痛苦地皱着眉,克制着全身肌肉撕裂般的酸痛,用力把真人的手从衣服里拽出来甩开:“把九相图给我……”
真人却没有动作。
“喂,给我——”
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他兴致勃勃、近乎要舔上我脸的狂热眼神,以及他手中随意倒提着的两个……浸泡着畸形咒胎的特级试管。
只看一眼,胃部就传来绞痛和恶心。
我在真人兴味盎然的注视中捂着嘴深深弯下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干呕,没有吃过早饭的我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但我依然死咬着牙,费力地爬起半个身子。
我现在生病了,反而越发不敢在这群视人类如草芥的绑匪中展现脆弱。
真人毫不在意地笑道:“哎呀,麻烦麻烦。小椿这边好像还得再等一会儿呢……那漏瑚就和花御先走吧,我和羂索后面会带着小椿跟上的。”
漏瑚嗤笑一声,不耐烦地一招手:“花御,那我们就走!真搞不懂,你们两个怎么总是在无聊的事情上臭味相投。”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后备箱那个叫花御的咒灵在下车前,最后多看了我一眼。
那没有五官的面部上,似乎能感知到担心的意思。我警惕地回望过去,它转身便融入了夜色。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粗重滚烫的呼吸声。真人再次对我举起那两只试管。
“来吧,这是九相图2、3号,要是不够的话,最特别的1号也在我怀里呢。”
那浸泡在防腐液中诡异的婴胎,2号已经有拳头大小,我甚至能隔着玻璃看到它没有发育好的眼睛。
恶心和恐惧在我心里疯狂打转,但我知道我必须触碰,眼一闭,还是伸出手去。
肌肤触碰到的瞬间。
冰凉。
我一开始以为什么也不会发生。
紧接着,铺天盖地、重复的、让人头晕目眩的碎语,从我的脊柱中像喷泉般涌上,狠狠冲击了我的大脑。
“……你们都欺骗了我。”
那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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