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天际铺开,淡金色日光越过檐角,落在庭院里的枝叶上,风一吹,便有细碎光斑轻轻晃动。
隔着半卷帘影,沈绫音系好帷帽的系带。
那日与萧慕忱用过晚膳后,她可算清静了一小阵子,似乎他这几天都不在府中,又或许是他懒得再找她麻烦,无论如何,沈绫音都乐见其成。
她垂眸将帷帽的白纱理顺,遮住姣好面容,只余一截白皙下颌隐在轻纱之后。
今日流芳院休沐,沈绫音打算出府一趟。虽说王府平日里也并未拘着她,但到底是谨慎为上,她已经许久不曾外出了。
嘱咐完小棠几句话,她便独自出了门,走出景王府的地界,叫了辆寻常马车一路往城东去。
那里与霓裳阁所在的方向恰好相反,不似那边纸醉金迷、昼夜不息,却是京城里最热闹的市集之一。
一下车,她先是进了一家铺面并不算十分华丽,却整洁有致的绸缎庄,挑了数十匹衣裳料子。
掌柜的瞧见这顶帷帽便知道是她,笑呵呵地招呼道:“是小姐来了!许久不见您光顾呀!”
虽说他从未见过眼前女子的真容,不过她光是身影就已经足够让人过目不忘,整个人高挑纤瘦,一袭轻薄的藕荷色绫罗衣裙愈发显得身段修长窈窕,再看她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娇小姐。
沈绫音点点头,“最近忙了些,得空我便来了。”
她指了指挑选出的料子,将腕上的金镯褪下来递过去,“这些都要,包好送到慈幼院去。”
“这、”掌柜的见状一愣,“小姐,用不了这么多呀!还是十两银子就成!”
从前这位乐善好施的小姐一来,他便能一下拥有十数两银子的颇丰进账,已经是很满足,但她这次的手笔也太大了些?!
沈绫音莞尔:“不白给,须得你帮我定期送些料子去,交给你我很放心。这一阵我未必能再来了。”
沉甸甸的金镯拿在手里,掌柜的一时还未回神,沈绫音已经轻飘飘出去了。
景王府上,照影派出去的暗卫在他耳边低声回禀,他听完转身进殿,将暗卫的话细细报给萧慕忱。
雕花檀木桌案前,俊美男人执笔的手一顿,“她出去就做了这些?”
照影道:“是,沈教习去绸缎庄买了些给小儿的衣料,又去食肆买了点心,在慈幼院呆了两个时辰照顾那些孤童。”
“嗯……”萧慕忱眯着眼想了想,画面应当是很温馨而美丽,不过她一个杀手,居然喜欢小孩?让人意想不到。
若她知道慈幼院是他出资所建,想必会同他此刻一样感到意外。
“还有呢?”
照影:“沈教习又去了清梵寺。”
“去寺里干嘛?”萧慕忱有些好奇。
“清梵寺有许多猫和犬,沈教习去喂它们了。”
顿了顿,照影补充道:“她似乎有点怕狗,但也还是一起喂了。”
萧慕忱挑眉,呷了口茶片刻未语,随即轻笑一声。
“行。就她自己?没见什么人吧?”
照影道:“没什么特别的人,只是在寺院遇见了欧阳澹,讲的都是些闲聊的话。”
提到欧阳澹,人们总容易忘记他是探花出身的翰林院编修,礼部侍郎之子,而率先想到他的才情,萧慕忱也不例外。
他回忆了半晌,才想起是有这么一茬,欧阳澹曾在沈绫音游街时为她牵过马,还特地填了一首“蝶恋花”给她,此举也算出格,不过他本就是志不在庙堂的风流才子,因此众人都见怪不怪。
还是自那之后,向来无心风月的他才听闻了绛蝶大名。
“聊什么了?他们很熟?”
欧阳澹与绛蝶的逸闻照影亦是知晓,他心想应当比跟您熟,遂原封不动地将欧阳澹的热情示好与他们结伴同行的细节讲给了殿下听。
萧慕忱听着听着额角无端开始发涨,他声音冷了下来,打断道:“什么都要我一句一句追着问,不能都想好了再跟我说吗?”
照影一愣,不知殿下的无名火从何而来。
从前说事不都这样吗?
照影赶紧低下头,沉声道:“是,属下知道了,还有一事——”
“不听了!下次写份文书来,我自己看!”
萧慕忱袖子一挥将他赶走。
沈绫音坐在清梵寺的柳树下,忽然打了一个喷嚏。
欧阳澹正坐在她对面,适时出言关心:“怎么了?冷吗?”
他生得清俊,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双眼睛尤其明亮,说话也柔声细语,整个人如三月里的和煦春风一般。
沈绫音摇头:“大热天的,不冷。”
欧阳澹轻笑着托腮看她,他自认同绛蝶姑娘的交情应当比旁人要亲近些,可软磨硬泡了半晌,她也没同意将帷帽摘下来。
不过,隔着一层朦胧白纱,佳人的眉眼轮廓若隐若现,反倒比看得真切更添几分风情,叫人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既然不冷,那便是有人在背后念叨姑娘了。”
沈绫音垂下眼顺了顺怀中三花狸奴的绒毛,随口道:“谁会念叨我?”
欧阳澹笑道:“那应该很多。若姑娘下回再如此,也许就是我。”
沈绫音听出他话中机锋,笑而不语。
“现在姑娘去了王府,大家想见你都难,你不知道众人有多想你。”欧阳澹展开折扇,作出惋惜的模样轻叹一声,“有时真羡慕景王殿下,若想见姑娘,日日能见着。”
他许是随口调侃,却戳中了沈绫音心中隐秘,她有些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
“我们在背后说殿下,不知他会不会打喷嚏。”
欧阳澹摇着扇子朗声笑起来。
沈绫音仰头看了眼天光,她今日刻意将行程拖慢,在外头晃了一天,原本要喂半个时辰的猫喂了两个时辰,离天黑却还有一会儿。
她得再等等。既然欧阳澹乐意陪她解闷,那便随他。
欧阳澹朝远远守在后头的小厮招了下手,不多时,便有小沙弥提着茶壶过来。
他虚虚拦住小沙弥正欲添茶的手,将茶壶接过亲自给沈绫音斟满。
他一边道:“喝完这杯茶,也该垫垫肚子了,姑娘想吃茶点吗?或是想去聚丰楼?在下请客。”
聚丰楼,是京城最有名的老字号酒楼,不过花费高昂,欧阳澹此番相请,倒叫沈绫音有些意外。
她微笑:“不吃了,我要少食纤体。”
欧阳澹很吃惊:“姑娘如今身形可做掌上舞,还要纤体?得多看顾身子才是。”
两人说笑几句,欧阳澹再度相邀,又被沈绫音婉拒,只好作罢。
暮色渐渐四合,沈绫音轻轻放下膝头睡着的狸奴,站起身略微松了下筋骨。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欧阳公子也请回吧。”
“我送姑娘。”欧阳澹跟着站起身,颇有风度地示意沈绫音先走前面,“天色已晚,美人独行未免叫人不放心,在下自然要护花一程。”
沈绫音失笑:“我坐马车,下了车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