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下。”他皱了皱眉。
她说话软绵绵的,怎么这样气人?
沈绫音闷闷地坐回去。
她如今摸索出了些他的脾性,倒不像从前那样怕他了,但他怎么反而越来越烦?
萧慕忱见她静静坐着不动筷,便淡声道:“用饭吧。”
沈绫音执起银箸,今日这桌菜应当是参照了她的喜好,精致素点颇多,但她偏赌气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却始终嚼不下口,只好掩唇又吐了出来。
萧慕忱好气又好笑:“干什么这样?好像本王在强迫你吃。”
沈绫音淡淡道:“殿下之命,小女不敢不从。”
萧慕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本王只是提醒你,至于这样吗?”
沈绫音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小女只是偶遇欧阳澹,又没有同他不清不楚,应当不算什么严重到需要提醒的事。”
萧慕忱被她三两句话堵得更加气闷,冷声道:“与男人不清不楚的事,沈教习难道没做过吗?”
此话一出,沈绫音脑中嗡的一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自己。
她强行稳住心绪开口,声音却有些发颤:“殿下把我当什么了?”
她是跳舞的,但不是陪床的,不是同什么人都不清不楚的!
何况,同他那次,难道不是个意外吗?她还没说什么呢!
沈绫音眼眶一下子通红,“殿下拿你我的事说嘴便罢了,何苦搭上我与旁人的清白?”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大滴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滚落。
萧慕忱见她突然哭了,神色微微一僵。
他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逼她承认他,是他心急了。
“我……”
沈绫音却不肯再听,抬手胡乱擦了擦眼泪,将腕上的佛珠扯下来往桌上一丢:“殿下见不得这东西,便请自行销毁吧。”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起身便走。
“沈绫音。”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她依然头也没回地摔门走了。
他是景王又怎么样,大不了来诛她九族啊!
九族……她早就没有九族了。
想到这里,沈绫音鼻尖一酸,眼泪又连串掉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守在门外的照影逐风见沈绫音哭着走了,面面相觑半晌,逐风无声地用口型道:“沈教习好厉害啊。”
照影沉着脸做口型:“是好大的胆子吧。”
在此处候了有一会儿的陆渊摊了摊手,亦是用口型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啊。”
陆渊、照影、逐风与顾晏川,俱是自幼一起长大,陆渊是萧慕忱伴读,照影逐风则本姓裴,是殿前司副使裴佑之子,年幼时便被选入宫中,跟在萧慕忱身边习武历练,后来成了他的近卫。
陆渊本是在府里呆着心血来潮,想来找殿下讨本棋谱回去,谁知撞见了这么一桩大事。
逐风压低声音:“小公爷,殿下心情不好,我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陆渊道:“哪能?待殿下消消气,我进去劝他。”
他笑着摇摇头:“沈教习连殿下都敢呛,我回头告诉顾兄,叫他也不要觉得挨打太丢脸,该来王府还是得来。”
照影木着脸道:“小公爷不要岔开话题,你方才说的什么嫉妒,是何意?”
陆渊拉着他俩走远了些,神神秘秘道:“我来得晚都听明白了,沈教习见殿下总是如见鬼一般,却能与欧阳澹相谈甚欢,还收了他送的珠串,殿下能不嫉妒吗?”
逐风拍上额头恍然大悟,照影也挑了挑眉。
陆渊微笑:“不过我从未见过殿下在意哪个女人,怎么偏偏对她如此不同?他们之间定有什么你我不知道的事。”
“好啦,”他拍了拍二人的肩,“私下说说算了,殿下的事不是咱们能妄议揣测的。我先进去找他。”
敲门进去,萧慕忱正扶着额角静静坐在原处,即便此时他周身围绕着沉沉低压,整个人却依然是轩朗傲气模样,陆渊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声。
殿下气闷时都这样好看,实在是太容易讨喜,可惜却不懂女子的心啊。
“殿下。”他颔首上前,去看萧慕忱反应。
萧慕忱抬眸扫视一眼,淡淡道:“你来了,坐吧。”
陆渊本欲为他斟茶,却见茶盏中几乎滴水未动,只好放下抬起的手,试着问:“殿下想喝酒吗?”
“不了。”萧慕忱也放下手,神情自若地懒懒往后一靠,除了那双幽如深潭的眼眸,几乎看不出他正满心烦闷。
“用饭了吗?叫人给你上副碗碟。”
“用了用了,殿下不必为我费心。”陆渊轻笑一声,“殿下没什么要忙的吗?可有我能效劳之处?”
萧慕忱侧过头打量他,片刻后轻哂道:“你听到了?”
陆渊点头,他也摸不准殿下究竟是气更多还是愧更多,索性先故意道:“不过一个小舞姬,竟敢惹殿下不快。殿下不要放在心上,赶明儿把她打发走就是了,难道还寻不来更好的教习吗?”
“不是她的错。”萧慕忱声音冷了些。
陆渊了然,随即笑道:“既如此,想必是有什么误会,我看沈教习哭着跑了。”
萧慕忱拧眉“啧”了声:“可你说怎么办?我追上去吗?只怕她哭得更厉害,不如先冷静。”
见殿下终于开始吐苦水,陆渊松了口气,往前凑了凑,一本正经道:“殿下信不信我?”
萧慕忱见状就知道他应当是有主意。
宁国公陆家世代掌兵,国公陆崇岳乃当朝一品辅国大将军,手握京营重兵,也一直培养陆渊走武将路子,可他心思通透机灵,又善察言观色,平日打扮更是玉树临风的俊雅,倒更适合做个谋臣。
“且先说说看?”
“殿下,”陆渊神情认真,“不能让小姑娘带着气过夜。”
“果真?”萧慕忱心中一动。
“千真万确。”
萧慕忱思忖片刻,又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去找她?”
“不错。”
萧慕忱难得面露纠结,“可我大晚上怎么去流芳院?被人瞧见怎么办?”
陆渊不解道:“这是殿下家,殿下爱去哪去哪啊,瞧见又如何?”
“我是担心她的清誉,”萧慕忱没好气地看向他,“这你都不懂?还好为人师呢。”
陆渊忍不住笑了,殿下也太知错就改了些。
“无妨,流芳院的人日日要训练演习,想必歇得很早,外头不会有人。就算有人,我替殿下打发个丫鬟去叫她。”
萧慕忱听完想了想,遂果断道:“行吧,那走。”
“遵命。”陆渊笑眯眯站起身,“殿下自己不生气了?”
“当然不,大男人有什么好气的。”
萧慕忱起身,随手理了理衣襟,他站直了更显肩背宽阔,腰身劲瘦利落,眉目间那点沉郁散去后,显出逼人的俊美与贵气。
余光瞧见桌上的木佛珠,他拿根银箸勾起来丢到陆渊手里。
“让人拿去烧了。”
陆渊接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殿下,这是清梵寺的佛珠吧,直接烧掉是不是……”
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傲然道:“本王不信这些。”
陆渊心知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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