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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挥手

小说:

大雨磅礴

作者:

万花丛

分类:

现代言情

陈副团长收到若安回信后,隔天上午拿着两包好茶来到人事部老刘的办公室,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挂着笑脸自然的走了进去,

陈副团长:老刘,在呢!

老刘看到是副团长过来了,赶忙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出座位笑脸相迎,

老刘:您可是稀客,有事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您怎么还亲自跑一趟呢。

陈副团长在沙发上坐下,

陈副团长:我就是随便转转,看到你办公室的门开了一半儿就进来看看,果然,要说坚守岗位敬业的典范还是你老刘啊。

被这么一夸老刘脸上浮现了一丝骄傲,端着沏好的茶放到陈副团长桌前,边坐边谦虚的说到:哪里,这都是向您学习。

陈副团长发出一声感慨到:要是剧团都向你老刘一样,何愁没有好的发展。

老刘听了这话只是随声附和的轻叹了一声作为回应,并没有说什么,陈副团长拿出那两包茶叶放到老刘身边说到:这是一个朋友寄来的,你也尝尝。

老刘双手做着拒绝的动作,说到:这可不行,应该我给您送的,这--

陈副团长打断他的话说到:哎,就是两包茶,跟职务可没关系,不要上纲上线啊。

老刘听到这话没再拒绝,推一推斯文的眼睛回到:这多不好意思,那就谢谢副团长了。

陈副团长端起茶杯说:这就对了吗。

喝了一口茶水陈副团长随口问到:你这是忙什么呢?

老刘回看了一眼办公桌,转过头回到:这不是剧团的下个准备剧目吗,团长让我也看看,推荐一下合适的人选。

陈副团长“奥”了一声,说到:有没有合适的人?

老刘想了一下说:要说这次剧目男主角的人选,我觉得咱们剧团秦若安比较合适。

陈副团长眼睛一亮,但仍保持克制的问到:怎么说?

老刘分析着说到:首先从人物的年龄、性格、外部特征上讲,秦若安都比较接近,经过您这么些年的调教,他的舞台经验和对剧目的理解力也都差不多成熟了,所以这次我打算向团长推荐秦若安来出演这出剧的男主角。

不管老刘这话讲的是真的还是拍马屁,陈副团长都很认可这样的分析,他很感慨,十年的等待对一个年轻人有多残忍,但要想在这一行业出人头地,没有一段沉寂中的积攒,怎么能精彩的在舞台上呈现呢,陈副团长轻叹了一口气说到:十年了,该给他一个机会了。

老刘笑着点了点头,

陈副团长:对了,有件事我的向你检讨一下。

老刘受宠若惊的回到:您可别这么说,有什么事您吩咐就行。

陈副团长:不,是应该要提前跟你沟通的,这不若安因为家里有些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请假,我就先让他回去了,你说这出门在外的长时间不回家,一听说家里有事难免心里着急,你看,等他回来后再补上请假的手续,行吗?

老刘感同身受的回到:家里有事回去看看是人之常情,再说现在团里不忙,又是您同意了的,手续回来补就是了,我这儿您不用担心。

陈副团长站起来笑着说:我就说你老刘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看今年爱岗敬业的典范就你老刘了,回头我跟团长说说。

老刘忙回到:哎呦,那就谢谢副团长了。

陈副团长回到:没别的事儿,你继续忙,我就不打扰了。

老刘起身送陈副团长离开,回来后思索片刻,又回到座位上看起了剧目。

从阿玲和若安那里把蓉蓉领回家,女人把桌上盖着的碗拿开,一盘炒鸡蛋和一盘青菜还有些温热,女人用筷子夹了一块儿鸡蛋放到了女儿碗里,蓉蓉乖乖的自己吃着饭喝着蜂蜜水,女人坐在一边放下筷子,看着女儿干净的脸蛋儿和新的衣服,她低下了眼睑。下午的时候,若安和阿玲收起了蜂蜜,因为产量没有预想的多,所以相对轻松一些,平时需要两天完成的工作,一个下午就忙活了一大半,看着不怎么着急的活儿,阿玲让若安提前去休息,回到帐篷拿起剧目走向河边,掏出一根有些扭曲的烟,点着后若安坐下看了起来,四下无人,这份沉静让他很快走进故事里面,看到兴奋处不时高声读出几句,手脚不自觉的跟着比划,有时差点儿把自己扔到河里,把抽完的烟头踩灭踢到一边,索性站着边走边看,一下午的劳累似乎都不在了,也似乎忘了时间这回事,随着光线越来越暗,若安看的越来越吃力,听到远处的喊声,他终于把自己从里面抽离出来,长舒一口气,只听又是一声响亮的呼喊:吃饭了!

若安莫名兴奋的高声回到:来了!

声音穿过几排槐树,还有空地,直到每只蜜蜂的耳朵里,像是听到了蜂王的召唤,每只蜜蜂忽闪着翅膀成群结队的收工回家,来到阿玲身边他迫不及待的说到:我觉得这个剧目很适合我。

阿玲摆放着碗筷,带着同样的兴致问到:是吗?

若安洗了手坐下来说到:嗯,我觉得这次是个很好的机会。

阿玲端着碗过来说到: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要好好准备。

刚刚还处在兴奋中的若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安静一些说到:就算合适准备好了又能怎么样,你不知道我们团里的情况。

看着情绪有些波动的若安,阿玲没再说什么,抬手夹了一些菜送到他的碗里。

晚饭过后,若安坐在帐篷外的灯下继续看剧目,阿玲把两个门帘拉的更开一些,让灯光把门外照的更亮一点儿,随后端着脸盆去了河边,趁着月色,安静又无人的夜晚,她也该好好梳洗一番,解开头绳,散下长发,脱下上衣和长裤,露出暗色和白色相间的后背,以及消瘦但有力的双腿,脚尖轻轻的触碰水面,感受河水的温度,身体缓缓的沉入其中,河水带着一丝夜晚的冷冽,湮没膝盖、结实的臀部、□□的□□,直至细长的脖颈,月光穿过树的间隙照着半个河面,光明正大的偷窥着一个女人的身体,委身下来的阿玲闭着眼睛半仰着头享受着融入自然的快感,忘掉一切的一刻,每一根神经都得到愉悦,这样放松的身心,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

爬扶着看剧目的若安,不时拍打着周围的蚊子,偶尔飘离的眼神几经旋转,不自觉的落定在了树丛中走来的女子身上,那件月白色宽大的长裙,在晚风的作用下,隐约的描绘出凹凸有型的身体,不经意抬手撩动遮挡脸颊略带湿漉的头发,尽显女性的柔美,这是他从上大学至今第一次看到穿裙子的阿玲,这是不一样的阿玲,从身边走过,香皂的味道和槐花的香气瞬间窜入若安的鼻孔,使他的精神也难得的体会到了一种愉悦,他怀念这种儿时的味道,清淡的香气,不掺杂任何是非,唯独增舔的是一种来自异性的慌乱,如绿皮火车上小雪曾给过的一样,久久难忘,阿玲搬着马扎靠着坐了下来,若安不自觉的紧握了一下手里的剧目,余光扫视着被长裙包裹严实的身体,

阿玲:她喜欢你。

阿玲低头梳着头发,若安有些紧张的回头看着阿玲,嘘声问到:谁?

阿玲:那个小女孩儿。

若安松懈一些思索着说到:我总感觉她害怕我。

阿玲:可能不熟悉的原因,但我能感觉到,她喜欢你。

若安:或许吧。

阿玲:小美和她差不多大,这个年龄的孩子我懂。

若安:小美是?

阿玲:阿实的大女儿,她跟我很好。

若安“奥”了一声说到:出门怎么还带了孩子的衣服?

阿玲停下梳理着的头发,抬头看着远处说到:在南方油菜花地的边上,有个镇子,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每次看到这些就会想起小美,也都会给她和弟弟买点儿东西。

沉默片刻,若安翻着手里的打印稿说到:明天我要去镇上一趟,上次少打了几页。

阿玲看着被若安握卷在一起的剧目说到:再买个书皮,好好包一下。

若安:嗯。

阿玲从木梳上摘下几根掉落的头发扔到一边,说到:要不别等阿实回来了,早点儿回去,别耽搁了正事。

若安略想一下回到:在等等。

听到若安的回答阿玲没说什么,怕打几下衣服,留下一身的清香,起身道了晚安,若安的回答对阿玲来说很明确,就是等阿实回来他在走,但对若安自己来说这个答案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现在到底是在等阿实还是等陈副团长明确的回复,相比之下,若安对后者还是没报过多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起来,和阿玲一起给蜂箱换了干净的清水,简单收拾一下,询问了阿玲需要带回的东西,若安便赶在中午之前来到了镇上,这次的镇上并不热闹,没有赶上集市,来到打印店重新打印好了缺掉的几页,又在各个门店间买到了需要带回的东西,之后便在街上逛来逛去寻找着什么,不多会儿,他看到了那个出门倒水的瘦女人,有些喜色的若安朝门两边看去,发现都是空的,若安走过去进到店里,听着瘦女人热情的介绍着各种衣服,若安像是没听到一样眼睛四下寻找着什么,胖女人见他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些生气,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到:你到底买不买衣服?

听到带着气的大嗓门,若安乖巧的回过了头,和颜悦色的问到:大姐,上次在门口衣架上的那件红裙子,还有吗?

店老板像是想起了什么喜笑颜开的高声“奥”了一声,说到:是你啊,来给媳妇儿买衣服的吧。

若安苦涩的微笑着没说话,店老板又说到:那件衣服当天就卖了。

若安收起了笑脸,失落的追问到:卖了,那还有吗?

店老板寻思一下回到:估计是没了,你等一下我去翻翻。

店老板去了里间,若安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挂在墙上的衣服,翻来翻去的看着,过了一会儿,在没有发现可以替代那种感觉的衣服时,若安打算开口离开,此时从里间传来了店老板洪亮的声音:找到了。

店老板快步走了出来,若安欣喜的接过那件短袖深领束腰的红色连衣裙,从透明的塑料袋里拿出来看了又看,店老板适时的说到:这可是最后一件,质量没的说样式也好,看你喜欢我就亏本卖你了,这样,一张毛爷爷拿走。

店老板挥扬了一下右手,若安的眼神没有离开那件红裙,听到价格只是“奥”了一声,结了账走出来的若安,小心翼翼的将衣服平整的夹在腋下,身后的店老板高声笑语的喊到:慢走啊,有空常来!

看到走远的若安,店老板收起笑容又小声的念叨了一句:这傻小子,也不知道还价。

走出一里路,还没从买到心仪的衣服中缓过兴奋和遐想的若安,又被路边的一声吆喝打断了思绪,

“小伙子,过来看看”

他寻声看去,只见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停靠在一间民房前面,车后挨着墙站着一位精瘦的老大爷,全白的短发不多的牙齿,眯起的眼睛藏不住的炯炯有神,看到停下脚步的若安,老大爷再次招呼到,

老大爷:小伙子,给孩子们买一只吧,下了没多久的崽儿。

若安走近,低头看着车里一个个毛茸茸拥挤在一起的小兔子,瞬间暖融融的,可能一切本真的可爱都是一份善良吧,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的挂上笑脸,而与之匹配的也应当是一个可爱温暖的主人,若安短暂的思索之后挑选了一只纯白色的小兔子,在请教了喂养事项并付过钱后,提起装着白兔的小木笼,顶着烈阳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擦了几次额头的汗,走过了村子的超市,急忙回去的若安刚要进胡同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熟悉的哭声从身前一跑而过,反应过来的若安刚要开口喊,蓉蓉已经拐进了另外一个胡同,若安疑惑的看向蓉蓉家的方向,只见有几个男人站在蓉蓉家门口,正对着低着头的女人大声的咒骂着,若安似乎明白了什么,夹杂着气愤和担忧,朝着蓉蓉跑走的方向追了过去,来到另一条胡同,若安时快时慢的走着,并不断的朝着每一扇开着的大门看去,或者轻轻推开一点儿没有掩蔽紧的大门朝里面看几眼,又凑过耳朵仔细的辨别每家每户发出的声音,就这样直到最后一户人家的门前停下,也没有发现蓉蓉的影子,这是一条死胡同,能去哪呢,可能蓉蓉跑进了某个关着门的邻居家了,若安这样自我安慰的想着,脸上却未减尽显的失落,呆立片刻,他该回去了,不然会引起阿玲的担心,挪动脚步缓缓而行,此时若安似乎隐约听到几声微弱的哭泣声,这让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屏气凝神的让自己尽量听清声音的来处,眼睛不停的向四周看去,封闭这个胡同的是一家正对若安来时方向的平房院子,在平房与前面房子的间隔地带,右侧种着几颗错落的槐树,左侧靠着墙壁拴着一头哞哞叫的老黄牛,一目了然的环境让若安多了几分焦急,他转着圈的寻找,漫无目的的用眼睛搜索,等第二次升起的热情消耗殆尽时,再次传来的几声哭声让他镇定了一些,慌乱的眼神最终落定在了几颗槐树后的干草堆上,若安疑惑着轻声轻脚的靠近,他发现干草堆的一侧有一个小小的洞口,像是猫狗掏出的洞穴,他瞪大眼睛凑近耳朵仔细的听着,仿佛空气都静止的一刻,他听到了微弱的抽泣声,他确定了,蓉蓉没有去别人的家,而是藏在了这里面,受到震颤的若安并没有急切的去安抚蓉蓉,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在他脑海里一直闪烁着一个片段,那是一部电影的精彩之处,在《善意的谎言》里,二战的背景下,男主人翁为了让未长大的孩子相信自己有一部接收外界信息的收音机,便躲藏在孩子的身后用自己的声音模仿起了各种电台的节目,从而用这种方式给予了身处在战争中的孩子以活着的希望,冷静下来的若安慢慢蹲了下来,捏着嗓音学着动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轻声细语的说到,

若安:叔叔这里有一只小兔子,非常的可爱,可是它饿了,叔叔找不到食物喂它,不知道哪个小朋友可以找到食物喂它吃东西呢?

若安把装着兔子的小木笼举到干草堆的洞口轻轻的晃着,不一会儿里面的哭声没有了,紧接着若安又说到:小兔子很饿了,再不吃东西它就跑不动回不了家了,有没有小朋友找到食物了呢?

若安在等待,表面平静的内心早已翻起滔天巨浪,他不知道自己的计策能不能成功,能不能温暖一个弱小的心灵,但他知道当自己小时候受到委屈躲藏在家东地的坑洞时,多么希望有一个熟悉的人带着慈悲来解救自己的懦弱,是的,他没有等到那个人,所以在面对蓉蓉的遭遇时,他始终可以感同身受,也试着通过身体力行的举动来给她一道光,哪怕不够明亮,也要照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若安依然举着小木笼,手臂撑不住的酸麻,他在坚持,他在期待,这不多的努力经过一阵沉默的等待后开始消散,可能自己的想法只适用于异想天开的自己,并不能让蓉蓉感受到那点善意吧,若安放下小木笼就像灰心的想放下自己的事业,就在刚接触地面时小木笼里的兔子忽然不停的挣扎着向前拱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一棵带有槐花的树枝从洞里面慢慢的伸了出来,小兔子动着小嘴儿咀嚼着,退却的浪平静了一些,一丝欣慰的笑容浮现在若安脸上,

若安:哪个小朋友可以帮我提着小兔子,我也饿了,没力气了。

若安爬伏在地上说着善意的谎言,在不长但像是看见了时间流动的长河里,一双大大的眼睛挂着泪珠从黑暗回到明亮里,他紧紧看着那双透明的眼睛,里面映着没有尾巴的自己,蓉蓉弱小的身体慢慢从洞里往外移动,若安故作惊奇的说到,

若安:呀,是蓉蓉啊,谢谢你救了小兔子,能不能帮叔叔提着小木笼呢?

蓉蓉擦了擦眼睛,拨开洞口两边的草,弯着腰走了出来,她双手接过小兔子,小心翼翼的提在手里,若安轻轻的摸摸蓉蓉的头,把挂在上面的几根草拿掉,

若安:可以帮我提回去吗,叔叔没力气了。

蓉蓉没有抬头看若安,也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提着小木笼眼睛盯着小兔子往前走着,回去的路上,蓉蓉并没有走经过家的胡同,而是绕远选择了另一条路,若安静静的跟在身后,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儿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在午后浮躁的村中小路上。

阿玲站在帐篷口不时的朝着前方的胡同口张望,当看到若安和蓉蓉从另一边的小路上不紧不慢的走来时有些惊讶又有些生气,阿玲快步来到若安身边急切的问到:怎么从这边来了,还等你吃饭呢?

看着着急的阿玲,若安将眼神递向了前方的蓉蓉并摇了摇头示意了一下,阿玲像是领会了什么,走过去蹲在蓉蓉身边说到:哎呀,这么可爱的小兔子呀,走,跟阿姨去给它喂点儿水。

阿玲领着蓉蓉向帐篷后面走,又回头用手指向了两个帐篷之间的锅,这次换成若安领会阿玲的意图,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到帐篷放下东西,挽起袖口准备去吃饭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心头升起了犹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袭扰着他,在店铺看到那件红裙子,他觉得买回去送给阿玲会是作为同学和朋友一种生活上的关心,也是弥补自己愧疚的一种方式,可当真的买了回来,心头一下子涌上很多别扭,身处偏地的孤男寡女即使双方没有情爱的意思,但像红裙子这样的礼物多少还是不合时宜,这本是情人之间送出的一份亲近礼物却由他送出,阿玲会不会怀疑自己这个讨不到老婆的人别有用心,又或者是看不起她的穿着还是嫌弃她的丑,就像上次没有借给她伞时自己的心里一样,当这个可怕的念头出现,若安就后悔了,无论阿玲有没有这样的想法,他都必须打消送衣服的念头,在阿实回来之前他不想让阿玲找到理由赶自己走,若安在自认为鲁莽的行为中收起了红裙子,放在了床板下,不露一点痕迹。

中午三人一起吃过饭,若安去小树林捡了一些柔软的树枝回来,坐在帐篷外编着东西,阿玲则带着蓉蓉进了自己的帐篷,讲着故事,轻轻的拍着她的身体哄她睡觉,凝视着蓉蓉的脸庞阿玲的心情起伏不定,同样作为女性替她担心着未来,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句话“千万不要像自己一样”,但在蓉蓉生活的环境里她看不到一点希望,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死掉的两个孩子,我又能给她们什么样的生活,自己没有那样的盾牌去帮孩子们去抵挡生活的箭矢,只能靠着身体去走过铺满一生的荆棘,眼前的蓉蓉也将是走过这样的一生吧,在没有任何外界危险的小帐篷里阿玲又显露出了胆小懦弱的本性,不自觉的弯了腰身,空洞了眼神。

蓉蓉熟睡之后阿玲走了出来,看到坐在马扎上忙活的若安,挺了一下腰身走了过去,

阿玲:在做什么?

若安:编个帽子。

阿玲:你那个坏了?

若安:没,给蓉蓉编一个,这里有蜜蜂,我怕蛰到她。

阿玲:奥。

若安低着头卖力的编织着,等整个骨架弄的差不多的时候,若安请阿玲找来了纱帘,并缝在四周,经过两人一个小时左右的加工,一顶小帽子制作成了,等蓉蓉醒后,阿玲给她戴在了头上,对着那面缺角的镜子前后照着,乳白色槐花的树枝编织成的帽子,在轻薄的纱帘下,闪动着一个可爱的姑娘,蓉蓉用小手抚摸着,轻轻的晃晃小脑瓜,蹦蹦跳跳的跑出帐篷,在前方的空地上跑来跑去,若安和阿玲紧跟过去,参与这份快乐,此时站在胡同口的女人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这本该属于自己的幸福,如今在接二连三的家庭变故中,失去了她应有的位置,女人没有选择靠近,而是呆立原地,透过遮挡的头发,在阳光的窥视下,她的眼神变的更加忧郁,在被发现之前,为了不打扰这“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女人转身离开了。

在难得清闲的下午快要结束时,阿玲在蜂箱间走了几圈,脸上浮现一些担心的神情,晚饭过后,若安拿着阿玲给蓉蓉洗干净的旧衣服,领着她往家走,来到门口大门虚掩着,若安交代蓉蓉:把衣服给妈妈,明天在去看小兔子好吗?

蓉蓉带着帽子看着若安,一声不吭,只是点了点头,转而推门回了家。

若安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来到超市,买了几根棒棒糖还有一些零食,结账的时候趁着没有其他客人,若安向女老板有意无意的搭起了话,

若安:蓉蓉快5岁了吧?

女老板先是一愣,随后肥胖的脸上那两道纹着的细眉快拼到一起时,说到:差不多。

若安:女孩子话少一点儿也挺好。

女老板又是一愣,随之纹着的细眉分开一定距离,说到:她以前可不这样。

若安有些疑惑但故作无聊的问到:是吗?

女老板:孩子刚领回来的时候可欢腾了--

话刚说一半,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视线交汇到一处,一个惊讶一个后悔,女老板含糊着打岔到:还要别的吗?

若安躲开女老板的视线看向玻璃台子里面,告诉老板要两包最贵的烟,女老板听到后高兴的回到:好嘞。

接过烟付了钱,若安还是很随意的说到:蓉蓉挺乖巧的,我也就是随便问一下。

此时女老板往周围看了一下,然后双手压在柜台上,趴着凑近了跟若安小声说到:其实也没什么,村里人都知道的事儿。

若安仔细的听着女老板接下来的话,

女老板:我这兄弟呀,人快四十了一直没有后,就打算去领养一个,前几年他们家生活条件好,手续也好办,本来是要带回来一个男孩儿,可是我这妹妹偏偏就相中了蓉蓉,说啥也要带回来,说过两年再领养一个男孩儿,我这兄弟犟不过她只能同意了,你还别说,这孩子跟我这妹妹还真亲,来了家也不认生,整天妈妈前妈妈后的叫着,跟一家人没什么两样,我们也挺喜欢这个懂事的孩子,所以村里人也就没什么闲话,谁成想,自打孩子领回家之后,他们家的事儿就没顺过,先是我这兄弟媳妇儿的父亲死了,接着家里开的厂子生意是越来越差,最后都倒闭了,人也给抓了进去,家里天天都是排着队来要债的,村里人都说他家这是请了一个丧门星回来,因为这事儿两口子没少吵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丧门星就不在说话了。

女老板每说一句,若安的心思就越沉重,他紧紧的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的呆立在那里,女老板看着发呆的若安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又眯缝起眼睛挑起纹过的两道细眉解释到:你看我这嘴,没个把门的,不是我说的,村里人都这么叫,我这老娘们儿的话听听就行,哪儿说哪儿忘啊。

若安回过神,面带微笑随和的对女老板说到:我就当听故事了,听完就忘。

女老板放大了声音笑着说到:这就对了,缺啥了再来啊!

若安没有回答,转头快步走出了超市。

穿过胡同迈过空地,步履蹒跚的走向小河边,像一位生病的老人扶着树干慢慢坐下,掏出一只烟,抖动的手连着打了几下打火机,用力的抽着猛烈的咳嗽大口的喘气,若安的脑中不停的回荡着老板娘说过的一个词语,一些画面也紧跟着呈现了出来,父亲的厂子倒闭,法院的传票,忽闪的警车,堵着家门排队要账的人,以及爷爷的去世,这些事情都给他安上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丧门星”,除了收养的问题,在有限的人生经历中,若安不相信会有如此相似的人生发生在两个人身上,而又在某个时段让两个人如此巧合的相遇,这原本是在剧目里出现的桥段,如今、此时、此刻,在明月下登台亮相,月色下的树影遮住了他大半的脸庞,包括眼睛,只有抖动的嘴唇和升腾的烟火,在树杈间漏过的月光中显现着惨白,倒是辉映着点点光亮的河水依然不闻世事安静的流淌着,黑暗的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把深陷在一种情绪中的若安拉了回来,

“你在吗?”

捻灭烟头,扶着树站起身,紧握拳头咬住牙关,让失去的力气回来一分半毫,从窜到眼窝的光线中,一种复杂的眼神在转身离开时一闪而过。

来到帐篷外,阿玲准备好了蜂蜜水,两人并排坐着,阿玲顺着气味儿看向若安,

阿玲:抽烟了?

若安半低着头含糊的答到:一根。

阿玲:脸色怎么这么白,没事儿吧。

若安:呛的。

阿玲喝了一小口水,又把茶缸握在手里来回转着,沉默片刻后说到,

阿玲:这里的花粉不够多,蜜蜂采不到蜜,我打算后天转场。

若安:好。

阿玲:这些天耽误你不少时间,下次转场就不要去了。

若安:好

这么痛快的回答,像是一根紧绷的绳子套住了阿玲的脖子,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他不怎么在意的样子,阿玲没再说什么,道了晚安起身回到了帐篷,有些恍惚的若安这一夜不知坐了多久,他脑海里没有思考任何事情,只是呆呆的坐在那里,空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空地在这样的夜晚像一面沉默的铜镜,不断变化着场景,小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大到九天银河,包罗万象的都在方寸之间呈现着不同的故事,悄悄的小雨落下,空地又变成了鼓面,不断的响起深沉的声音,随着鼓声飘远,聚集在发梢的雨滴,慢慢的模糊了窥视天机的眼睛,几声鸡鸣天下初白,阿玲像一只勤劳的蜜蜂,早早的起床打着哈欠走出了帐篷,察觉到昨夜下过了雨,正准备走向蜂箱查看情况,一股不知名的磁场吸引着她回头望去,阿玲的身体瞬间凝固,像看到的那个坐着的“雕塑”一般站立着,

阿玲:没睡啊?!

若安没有应答,缓缓动了一下头,起身侧背着阿玲走进了帐篷,从那张侧脸上阿玲捕捉到了一些信息,被夜晚的冷气以及雨水制造出的紫白里掺杂着失落的神情,阿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若安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但如果是因为昨晚说了让他离开的话而变成这样,在自己心里,若安是软弱的,本来期许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一点自己不曾有过的光芒,可以期待一个怀抱梦想带着永不妥协的勇气一往无前的英雄,可是眼前的若安,她是看不起的,在去蜂箱前,阿玲煮了一碗姜汤端进了若安的帐篷,随后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接近中午,蓉蓉戴着编织的帽子朝这里走来,阿玲和她打着招呼,蓉蓉自顾自的朝着帐篷后的小兔子走去,刚蹲在小木笼前,若安掀起帐篷走了出来,正在晾晒衣服的阿玲楞楞的看着他,不知道若安什么时候醒的或者有没有睡,阿玲走进若安的帐篷,看到那只空了的碗,似乎放心了很多,若安蹲在蓉蓉身边一起喂着兔子,并轻声的对蓉蓉说到,

若安:以后小兔子交给你喂养好吗?

蓉蓉专注的喂着小兔子,点了点头,若安静静的看着她,看的有些出神,手机的响声让若安敏感了一下,打开一看是陈副团长发来的信息,

陈副团长: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一个确定的日期?

看到信息若安并没有立马回复,把手机揣进兜里顾念着眼下的事,午饭过后的一个下午,若安都在陪着蓉蓉玩儿,在地上追着小兔子,到蜂箱间看蜜蜂,放风筝,躲猫猫,这期间每一次若安都想找机会张口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想到完美的话,当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白云变成了晚霞,不经意间的抬头,让他有了一个安徒生式的想法,若安抱着蓉蓉坐在小河边的土丘上,他指着透过树叶升起的启明星,温柔的对蓉蓉说到,

若安:如果有一天你见不到叔叔了,那叔叔就是变成一只大兔子跑到你的梦里去了,带着你去敲响天上的那只铃铛,还有另外的一只、两只、三只…把满天的铃铛都敲响,以后你看到星星的时候,就是叔叔来陪你了。

听了若安的话,蓉蓉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那只远远的铃铛,满天的看着,当蓉蓉转过头看向若安寻求肯定的时候,若安却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看到了闪动的星光,若安扬起嘴角用力的点了下头,抬起手又轻轻的指一指蓉蓉的脖子,轻颤的声音说到,

若安:蓉蓉这里藏着一只小兔子,关在里面它很孤单,没人的时候,蓉蓉要自己张开嘴巴把它放出来,好吗?

蓉蓉不明所以的用小手捏捏脖子,若安接着说到,

若安:叔叔、玲阿姨,还有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蓉蓉是懂事的孩子大家都非常喜欢你,所以蓉蓉要听妈妈的话,好好的保护妈妈,做一个乖孩子,好吗。

蓉蓉似懂非懂的半低着头,玩弄着若安的手指,站在不远处的阿玲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似乎也明白了若安从昨晚到今天上午奇怪表现的原因,这是一场道别,她的英雄还没有倒下,在若安身上有一点是阿玲还没有觉察到的,那就是在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时自我治愈的能力,这是他从小到大,在轮番的打击下学会的被动的生存技能,或者应该这样说,活着的人都有这项本领。

三个人一起吃过晚饭,若安牵着蓉蓉的手,带上小兔子和风筝准备送蓉蓉回家,阿玲叫住了他们,并从货车一侧的后视镜上解下一只铜铃铛塞到了蓉蓉手里,若安感激的看着阿玲,谢谢她圆了自己的谎言,回来后若安早早的睡了,阿玲望着远处从南边慢慢飘来的乌云,脸上又增添了一层担忧。

回到家,蓉蓉把小兔子放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台,铜铃铛系在了窗框上,和小兔子玩儿了一会儿后,女人催促着蓉蓉上床睡觉,给女儿关了灯带上房门,她便坐回了堂屋的凳子上,一个人又想起了那件事情,也是蓉蓉不再开口说话的起因,一年半之前的一天上午妈妈带着蓉蓉出去玩,刚锁上门便围过来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其中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说明了自己工作的单位并出示了证件,那个中年男人询问女人的丈夫现在在哪儿,蓉蓉妈妈摇头说不知道,从蓉蓉妈妈躲避的眼神,中年警官猜测出她在说谎,于是中年警官蹲下来问起了蓉蓉同样的问题,蓉蓉没注意妈妈递给她的眼神,也没有觉察到妈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便脱口而出爸爸在家里赖床,便衣警察翻墙而入逮捕了蓉蓉爸爸,蓉蓉妈妈只好不情愿的打开大门看着丈夫被抓走,在伤心难过之余一股恨意随之席上心头,女人转过身看着这个被村里人叫做丧门星的告密者,一只大手瞬间举起,用力的打向了那张天真稚嫩的脸蛋儿,自那以后蓉蓉便不再开口说话了,她害怕接触的每一个人,害怕自己的声音,害怕这恐怖的音调又招来一记耳光,她变的沉默无言,从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如今怯懦的样子。此时躲在被窝里的蓉蓉想起了若安叔叔的话,她睁开眼睛用小手捏捏喉咙,像是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趁着透过窗子的光亮,她悄悄爬起来走到窗台,踩着木凳子趴在窗口,认真的看着被关在木笼里的小兔子,慢慢的,她张开了小嘴吧,对着小木笼哈起了气,用力的哈气。

一门之外的女人借着昏黄的灯光低着头缓慢的在纸上写着什么,每一笔都用着很重的力气,写写停停,停停写写,随后用一只瓷碗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反扣着压在老木桌上,拉灭发着昏黄的灯,女人朝向女儿的房间呆立片刻,之后便悄悄的走出了屋门,在乌云未遮住的惨白月色下,来到另一间偏屋前,打开松散的木门,一步一步走向高脚板凳,从窗子射来的月光将地上的身影拉扯的很长,刚踏上一只脚的木凳在颤抖,接着粗绳也在下沉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劝阻声,这个自古以来了结一生的方式,如今在一个平常的夜晚平常的村庄平常的女人身上,闪现着五千年的历史,外面起风了,远处传来一阵铜铃声,仿佛在声声慢的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英子…英子…”

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样的亲切,一定是赶马车的父亲从远处而来接她回家了,女人握紧两边的绳套,缓缓闭上了殷切的眼睛,她知足了…

“妈妈,我害怕…”

在下坠的迷幻中,女人猛的睁开眼睛,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记忆里的声音,她找到了,找到了那个一年半之前领回家的孩子,踮起脚尖摆脱绳套,兴奋的转头看去,满怀希望的去寻找那个向自己索求安慰的孩子……可出现在眼前的,只有风吹的木门,左右摇晃着像是在嘲笑自己,一丝惨淡的笑容随即浮上脸庞,划过一滴默不作声的泪,起风的院子在乱响,偏屋里传来一声木凳倒地的声音,蓉蓉在房间再次尝试喊了一声“妈妈,我害怕”,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二日的天气阴沉沉的,昨夜的乌云并没有完全散去,像是故意要留给今天,两个要账的人用力的推开了蓉蓉家半掩的门,一男一女神气的往里走着,并冲着堂屋大声的喊到:有人吗?

刚走过一半院子,要账的女人左右撒摸着,不经意的撇了一眼半开的偏屋,随即整个村子都在一声惊恐的尖叫中猛然醒来,这声尖叫变成了无形的绣花针,飞舞着窜向不远处的帐篷,从若安的脚底进入悬停在脑窝儿,经过激烈的抖动一刻间便分散成了粉尘,另一个空间里的若安独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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