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抓着白猫后颈,拎到眼前看了看,语气无辜道:“怕什么,我都洗干净了。”
那白猫想来被他捏着皮肉不大舒服,两条后腿在空中上下扑腾,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望着周昭。
她一下子认出这是旧友,万分惊喜地叫道:“呀!般般?过来,给我抱抱。”
裴砚不大情愿地将猫递给周昭,那白猫一碰到她,便埋着脑袋往周昭怀里钻,叫声也绵软,像撒娇。
周昭仔仔细细地看,愈发觉得这就是当年苍界山上十六养的那只白猫。如今人没找到,猫却机缘巧合跑来她面前,不由一阵感慨。
裴砚双手抱胸,鄙夷道:“看人下菜。”
流筝则又害怕又抗拒,劝道:“公主,这野猫凶着呢,万一伤着怎么好……还是丢出去吧。”
听流筝这么说,裴砚又果断地站到白猫这边,反驳道:“殿下说它叫般般,不是野猫。”
周昭抬起头,问道:“裴砚,你从哪儿找到它的?”
裴砚道:“外院墙头上抓着的,我瞧着这猫眼熟得很,从前在苍界山见过。”
“原来如此,般般,你可真聪明。”周昭亲昵地摸着猫背,眼神中又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她摸着猫,衣袖顺着小臂滑下来,裴砚的目光落在她腕上,似乎有一瞬不自然。
流筝的心思都在这只猫上,唯恐突然发性伤了周昭,至于裴砚,则缓缓移开了视线。
“流筝姐姐,你去拿些吃的来。”
流筝出去后,裴砚突然有些拘谨,像是有话要说。
“裴砚,你怎么了?”
裴砚欲言又止道:“殿下,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周昭直觉裴砚口中的“离开”并不简单
果然,对方道:“是的,离开。我是说,离开皇宫,离开盛都,离开槐鬼,之后你想去北疆也好,南疆也好,天大地大,何必困囿于这方寸之间。若殿下想走,我……”
裴砚没说完剩下的话,他的表情既坚定,又透着些古怪,停顿片刻,勉强一笑:“不过我想,殿下是不会离开的。”
周昭只当裴砚在昭阳殿待腻了,本想寻个机会让裴砚离开,谁知这机会竟自己送上门了。
时值隆冬,雨水并不常见,但若下雨,便是夹着雪星子簌簌而落,格外寒冷。
当晚就是这样的天气。
阵阵寒风吹得窗户咔咔作响,那用来糊窗的天青色帐子已经旧了,显得灰蒙蒙的不大鲜亮。
相较于室外的寒气逼人,殿内就暖和多了,拢着两盆烧得正旺的炭火,时而发出轻微的毕剥声,周昭斜靠在软榻上,觉得头晕气闷,于是放下书唤道:“来人,将窗户打开些。”
她抬起目光,才想起头先吩咐了不让人来扰,这会子自然无人应。
周昭下榻走到窗户前,几盏烛火安静地在纱窗上摇曳。
突然,窗户上却映出一个人影。
“谁?”
周昭正欲推开窗一探究竟,那人却比她更快,身形一动从窗户里跃进来。
又有人来??
周昭吓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抽出墙上挂着的剑,她右手刚拔出剑锋,对方却侧身按住剑柄,轻轻巧巧地往回一推。
白刃回鞘,被风吹得晃动不止的烛火映在来人脸上,周昭看清是谁,忍不住惊愕道:“霍将军?”
“将军这是怎么了?”
霍璋摘下斗篷,抖落些许风雪。
他一身黑衣,双目布满血丝,下巴颏上也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哪里还有半分从前意气风发的模样,也难怪周昭第一句话不问他从何而来,要问他发生何事了。
几乎是在霍璋刚翻进来的空当儿,周昭便立刻关了窗,霍璋单膝跪地道:“殿下,深夜叨扰,臣罪该万死。”
周昭双手相扶:“将军快请起,到底发生何事了?”又暗自想道:“父皇召将军回盛都了?”
“……”霍璋紧抿着唇,嘴唇发白,整个人都带着隆冬那彻骨的寒气,磕磕绊绊地吐出几个字来,“殿下,兰将军她……她如何了?”
“兰将军?”周昭愈发摸不着头脑,她本就对霍璋突然出现心有怀疑,此刻听他这么说,几乎是立刻明了霍璋并非被召回盛都,八成是私自回来的。
驻边将领无诏而回,乃是大罪。
周昭暗暗心惊,面上却纹丝不动,领着霍璋往屏风后一张小几那儿去坐,低声问道:“将军,还请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霍璋面露诧异,语气急促道:“令仪她……兰、兰将军她不是也染上那该死的病了吗?怎地,殿下一点儿也不知晓?”
“什么?兰将军被传染了?”
霍璋眉头愈发紧锁,三言两语将自己如何在漠北收到一封信,信中说兰令仪变成槐鬼命不久矣,又说他如何赶回来,城外将军府却找不见兰令仪,他不敢声张,摸黑寻到昭阳殿这些一一道出。
“等等。”周昭愈发困惑,“将军,你说信是谁写的的?”
“斯年,闫斯年。”
“能否给我看看?”
霍璋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周昭。又压低声音问道:“殿下,我来时见昭阳殿外有不少侍卫,出什么事儿了吗?”
“说来话长,将军,咱们还是先看看——”周昭展开信纸,忽而脸色大变,霍璋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接过信扫了几眼,亦是神情骤变。
周昭观他神色,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她腾地站起来,面色凝重,说道:“将军,兰将军没事儿,有事儿是咱们。”
周昭快步走到窗户前,回头道:“来不及说这么多了,将军先快些离开。”
“好,”霍璋暗骂道,“是我大意,信被换了!”
他取过斗篷,正要推窗而走,却听一声高喝——
“何人擅闯公主府!”
一支利箭挟风而来,嗖地一声正对窗棂,此刻霍璋半个身子刚钻出去,若要再往外跳,必定会被箭所伤,但他若弯腰躲开,那伤的就会是周昭。电光火石间,眼看箭芒逼近,周昭忍不住叫道:“小心!”
霍璋像一道闪电窜出去,看也不看,抬手便挡。
只听“叮”一声脆响,那是箭尖撞在铁护腕上折断的声响。
大雨滂沱中,夜色沉沉。
无数火把快速地从回廊移动而来,领头的是北衙统领陈子明,他看了看霍璋脚下断箭,不由怯了三分,心道:“都说霍璋是雪山脚下的狼,果然名不虚传。”
陈子明早知这是霍璋,偏要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做了个手势,叫道:“将这贼人拿下!绑了!”
不消他说,冲上来的禁军已经将霍璋团团围住。以霍璋的身手,对付这些禁军本不在话下,但他刚看过那信,心知一旦动手再无回头路,这么犹豫了短短一瞬,就被雪亮的刀剑围在中间绑住。
周昭当即推开门,眼神近乎威胁,喝道:“谁人叫喊!”
陈子明原本料定周昭不敢出来,此刻不由被喝退半步,愣住片刻,恭敬道:“公主,禁军巡夜发现有贼人鬼鬼祟祟出现在昭阳殿,臣特来护驾。”
他这话滴水不漏,周昭看看霍璋,又看向陈子明,心知霍璋的身份瞒不过去,冷声道:“统领来得够巧的,不过,哪里有什么贼人?统领看清楚了,那是霍璋将军。”
陈子明佯装惊讶道:“霍将军?果然是霍将军。”
霍璋面色铁青,只道阴沟里翻了船,并不答话。
“不过,霍将军好像应该在北疆吧……”陈子明拿过一只火把照在霍璋脸上,似笑非笑道,“如今大半夜出现在昭阳殿,还是从窗户里跳出来的,臣倒是不明白了,还请霍将军……解释解释。”
周昭道:“巧了,霍将军也是听见外面有贼人鬼鬼祟祟,是我让他出去抓贼的。倒是统领,前院离此少说也有百来步,统领来得……悄无声息啊。刚才那一箭,若不是霍将军,只怕我已经被你射死了!”
“公主这是哪里话!”陈子明诚惶诚恐道,“臣也是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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