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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卦

小说:

高岭之花骗婚黑化

作者:

野风biubiu

分类:

穿越架空

残阳收尽金线,晚风吹得橘子树沙沙作响,院落里竹桌上烛芯在青瓷盏里"噼啪"炸开星火,时明时暗。

竹桌四角的陶碗还凝着面汤残渍,朱净尘更衣后,问询后才知葛老在院外等了他们两个时辰。

朱净尘未言过多,只是多煮了两碗面。

“芝香,去帮净尘。”

“好。”

烛泪淌到第三重螺纹时,阿婉抬眼就看见葛芝香端着陶碗向厨房走去,离去时她还有意瞪了阿婉一眼。

其实葛老长得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他生得极瘦,颧骨如刀劈出的山棱,眼皮松弛耷拉着,偏那眼缝里漏出的光比烛芯还利。灰白须发用草绳胡乱扎着,粗麻衣襟却浆洗得挺括,旁人不说肯定不知他是林隐大儒,倒与那地里的老农有几分相似。

他一开口,声音厚重深沉,瞬时又从田里幻化成深山破庙里泥胎剥落的神像,沧桑里透着股诡异的庄重。

“听净尘唤你阿婉。”葛老也看向阿婉,他的眼神不悲不喜,看不出深浅,“阿婉姑娘会些什么?”

这话要是王珍珍问,阿婉会答女子无才便是德,若是葛芝香问,她会答她有花容月貌便足矣。

“棋下得尚可。”阿婉端起乖巧的笑,“葛老,可愿赐教一局?”

“乐意之至。”话不见笑,甚为平淡。

阿婉像是未察觉似的,桃花眼笑得更弯了,“葛老稍等。”

可惜阿婉后面没有眼睛,没有看见葛老看见她随意进出朱净尘书房时,目光明显暗了下来,一瞬间有了新的定夺。

跟这样的当世大儒对弈,阿婉不敢留力。

几个回合下来,阿婉发现这葛老棋风不像他人这般朴实绵密,反而极重的金戈铁马杀伐之气。

“听闻林隐书院藏书万卷,不知可有先祖诸葛帝师的《治水策》?”

“嗒”极清脆的棋子叩盘声。

“姑娘从何处听来这些?”葛老看着无状,但明显加重的语气还是暴露了他。

阿婉素手轻放白子,装作无状,但实在楚楚可怜,“阿净彻夜研究昌江水渠,我想若是葛老有,那么阿净或许可以不那么辛苦。”字字句句皆为红袖添香。

他目光锐利如刀,"帝师遗作是禁书,姑娘还是莫要打听为好。"

"阿婉不过担忧我,葛老勿要诘责。"朱净尘提着茶壶快步走过来。

说罢,先是替葛老倒上一杯茶。

葛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朱净尘,终归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他又倒上一杯,坐在阿婉身侧递给她,语气温柔如风似在安抚。

“阿婉,下在这处。”

“净尘,观棋不语。”虽然是在责备朱净尘,但是阿婉能听出葛老语气中对他的爱护,甚至是对着葛芝香都未有的和颜悦色。

“您这是鹧鸪棋谱里的棋局都摆上了,可算以老欺小。”朱净尘开着玩笑,但是明显就是要护着阿婉。

阿婉一听《鹧鸪棋谱》,这可真真是诸葛帝师的遗作。

抬眼去看葛老,笑得褶子都多了几条,完全将先前的禁书论抛在脑后。

“你连你惯常棋路都教了她,我还怎么能欺负她。”葛老自然能看出这以柔制刚是朱净尘的棋路,“不过,这女娃娃棋力确实不弱,师承何处?”

“阿婉自是聪慧。”

“未有学,只是自己瞎琢磨。”

两道声音重叠交缠,但无碍各自清晰。

“噢。”葛老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着阿婉,"姑娘对诸葛一脉如此上心,棋又下得这般好,我还以为这棋也是诸葛帝师教的。"

阿婉尴尬,只得维持皮笑肉不笑。

这老头,还挺记仇。

抬眼便含泪婆娑地望着朱净尘。

“没事。”阿净扣住阿婉的手,体贴入微的人总是让人如沐春风。

然后替阿婉持棋继续。

“我看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你都敢替她摘了下来。”葛老笑着摇头,不置可否。

朱净尘笑而不语。不知是默认还是什么。

“若是我今日不来倒是不疑其它,君子贵在自省,克己复礼四个字你从未踏错过一步。”葛老还是和蔼地笑,但诘问之势不言而喻,“你老实告诉我,决定暂离书院可与这女娃娃有关?”

“有关。”朱净尘神色未有分毫变化,反手一扣棋,俨然以水克火合围之势已成,“但也无关。”

全力以赴的朱净尘,棋力比阿婉想象得还要高。

原以为往日是他让她三分,现在看来他保留五分之有。

然后悄悄看去,太泰然自若。

光是此等定力便可断定,非池中之物,怪不得这堂堂林隐大儒会亲自前来。

“阿爷,你怎么又和净尘下棋?十棋九输,你难道还没有输够?”葛芝香收拾好前来一观。

朱净尘落下最后一子,已胜。“葛老承让了。”

葛老输得习惯了,也不恼,抬头看了一眼阿婉,然后笑着将黑子放回棋篓,“你的治水策写得如何了?这是下定决心要去那污浊中闯闯?”

朱净尘为葛老添茶,“已写完□□。”

但随即又转语,“虽暂离林隐山,但不敢忘训,那策自有他人承。”

装作懵懂,其实阿婉全程竖着耳朵害怕漏听,是企图从中窥伺一二线索。

葛老突然眼神一扫,落在阿婉身上,神情颇为肃穆,刚刚的和睦像是幻梦一场。

朱净尘带着笑,只是身子往阿婉身前挪了三分。

“罢了,我做不了你的主。”葛老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有些劫唯有自渡。”

随即又挂上笑,“你这女娃娃确实敏锐,葛某确实有幸得诸葛帝师一二遗作,但是你要的《治水策》恐怕世间无存。”

阿婉原本就不关心那《治水策》。

虽是匆匆几语但可窥见这葛老确然学识渊博,担得起朱净尘授业之师,也配传道林隐书院。

只是他承认得坦率,可见诸葛一脉在他这里没有线索。

“女娃娃,你的生辰八字是何?既然净尘心悦你,老身也为你们姻缘算一算。”

“阿爷,你这不是班门弄斧了吗?”

“多话。”

葛老眼神止住葛芝香,然后笑盈盈地望向阿婉。

阿婉猜不透他的意图,但这人又把她架在高台上,她若是支支吾吾倒显得她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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