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榆将她带至三楼包间门口,先请她在门外稍候,他进去打了个招呼。
他出来后小声问易潇然:“易东家,需要我在场吗?给你镇镇场子?”
易潇然赶紧摆摆手:“三公子,今天是你生辰,你还是去招待客人吧,我自己进去就好。”
谢白榆想了想,抬手招呼过来一个伙计,对他指了指包间门口,命令道:“在这儿别动,守着。”
“易东家,万一你有任何需要,让这伙计来找我便是。”
他交代完,便开门请易潇然进了包间,简单为双方介绍完后,谢白榆便离开了。
易潇然上前向座前这三位镖局的东家行礼问候,这三位分别是城北通远镖局的常东家、城南诚行镖局的陈东家、城西金马镖局的金东家。
他们此时也没有聊天,默默喝着酒,当然也没为难易潇然,只请她入座。
易潇然觉着这气氛令人不自在,只是想到今天的酒局的目的,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闷:
“今日有幸请得诸位前辈赏脸一聚,小女子接手父亲的镖局时间不长,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各位多指教包涵了。”
她说完后,三人同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城西金东家笑眯眯地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她说:“易东家,振远的老东家以前呢,也算是我们相熟了,来,本人在此敬他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其余二人也跟上喝了一杯,喝完就一起看着易潇然,也没说话。
易潇然面不改色,倒了一杯茶,态度恭敬地喝完后才说:“抱歉了,小女子出门在外不便喝酒,以茶代酒,替为父谢过各位了,诸位不介意吧?”
如果她没记错,父亲出事后,这三位也没上门吊唁过,现在做这些表面功夫,她实在不想花心思应付。
这几位也不愧是混了江湖好几十年的老前辈了,没有跟她纠结这些细节。
城北的常东家清清嗓子说话了:“得罪倒也算不上,就是你家伙计发的那个什么传单,都快发到本镖局门口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易潇然一副恍然的样子,她马上说:“啊这确实不合适,我记下了,回去教育他们。”
城南陈东家夹了一筷子肉,边嚼边说:“本镖局上个月有三位老客户,说你们那个什么……新开业优惠活动?跑来你们这下了订单,哼,新开张?”
易潇然微笑着回道:“确实是新开张呀,更名手续齐全,衙门报备过了。”
她继续补充:“对了,不止下订单优惠,如有返程的货物也交给本镖局,价格只需五成呢。”
陈东家一口食物差点噎住,他脸色不太好,将筷子重重搁在筷枕上,没有搭腔。
易潇然主动看向金东家,笑着等他说诉求。
金东家皮笑肉不笑地又喝了一杯酒,慢悠悠放下杯子,才道:“本镖局跑了两名镖师、两名趟子手,说易达镖局福利不错,呵呵,真有意思,有什么好福利呢?”
易潇然这次却唉声叹气着说:“这事儿还说不好,毕竟本镖局欠了一身债,月银都发不起了,只得减为从前的一半了。”
这三位听了,一脸怀疑。
她继续说:“只能靠他们自己多跑镖,多拉客源,才能拿到高额分成呢。”
三人陷入沉默,半晌后,金东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也没看易潇然,像是在对在座的各位一起宣布:
“所以啊,还是我之前提议的那样,划区而治,管好各自区域内的客户,别把手伸到别人碗里……”
他话还没说完,常东家就打断了他:“唉,老金,你这主意上次我就反对过了,你那城西谁不知道商户多,这便宜你好意思占?”
“可你那边可有两家大商行啊,我这边都是小……”
“我也反对,我这边大商行也少,小商户也少,凭什么划区而治?难得有一家大商行,这谢家还是易达的客户!”陈东家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易潇然。
易潇然在心里翻着白眼,默默听着他们吵了好一会儿,也没吵出个什么结果。她也听出来了,这地盘的问题不是现在才有的,他们应该已经争执很久了。
她听得有些乏了,这才倒了一杯茶站起身,对三位用毕恭毕敬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诸位前辈别吵了,小女子有个主意,不知诸位想不想听一下?”
三位安静下来看着她,脸上挂着好奇的神态,倒想听听看她能说出个什么好主意。
易潇然笑笑,不急不慢地喝完茶,说:“要不大家都加盟易达镖局吧!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三人一时没听懂她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凝固着,没人说话。
易潇然解释道:“意思就是大家都改名为易达镖局,客户资……”
“噗!——”
三位喷饭的喷饭,喷酒的喷酒,根本没听她说完。
易潇然正想继续解释,这三位根本不想听,他们瞪着易潇然,留下一句“开什么玩笑?”,就纷纷愤然离席了。
这次会面,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易潇然回到她的上座,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我的方案有什么问题吗?一起赚钱不好?”
……
生辰宴结束,谢白榆送她上轿子,自从知道她在包间里说的话后,他就一路笑个不停,笑得她心里发毛。
“三公子,你可以不要笑了吗?有什么好笑的?”易潇然的语气很谦虚,她是在真心请教。
谢白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摇着扇子叹息:“唉易东家,你还不如选商行老板的包间呢……”
易潇然没明白,她刚想问为何,谢白榆的笑容突然消失,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她,才说:
“易东家,以后少出门吧,出门也带两个身手好点的伙计跟着。”
说完他与她告辞,又笑呵呵地去送别的宾客了。
易潇然还没反应过来,七喜拉了拉她的手:“小姐,我们快回去吧……三公子刚才那样子真吓人。”
易潇然撇撇嘴,上了轿子。
啧,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难猜。
……
时过小满,天气一天天潮湿闷热起来。
易潇然在自己房中整理着上个月的报表,以及最近招聘人员的情况。
最后将谢家的第一期投资结算之后,余银只剩三百两了。
她算了算,还有一个半月,看来得抓紧试行北线这段分程转运方案了。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看上了一位口才还不错的书生,名文若辰,年龄不算大,三十出头一些,她看上的是领悟力。
当她把自己的想法与他诉说之后,他能很快理解,这就够了。
她授权给他,让他自己招个小团队,分东、西、南三条线,去洽谈中转站和中枢站去了。
她也乐得轻松了两天。
做好报表后,她叫来一名小厮:“给谢大公子送去,别弄丢了,别人要看也别给,懂了吗?”
小厮正欲接过,她又拿回来,踌躇了一阵,让小厮退下了。
这种商业机密,还是她亲自送一趟吧。
……
她到谢寒商的商行时,他正在厅中接见几位客人。
易潇然在偏厅喝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见他进来了。
他看完这份报表后,笑着点头说:“账目很清晰啊,改天我让我这儿的账房们过来向你学习一下。”
易潇然坦然地笑着接受了这句赏识。
谢寒商接着问:“只不过现在还看不到亏损改善?”
她更坦然地说:“是的,大公子,目前看不出来,在我的规划中,至少得等北线走通,再用这条线的业绩估算。”
谢寒商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问道:“易姑娘,上次说三月后进入第二期,第二期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放下茶杯,认真端坐着,眼神坚定地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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