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顾大人已于寅时归都督府。”
青泥俯下身，毕恭毕敬，心下还有些昨日未消的忐忑不安。
毕竟是他没有做好准备，竟让顾舍人在昨日晚间撞上了主公的私密事。
而主公也面色倦怠，似是昨日一夜未眠，眉宇间也暗含着愁绪。
已经许久不这样了，青泥想，近日主公心事愈发多了，之前他还能揣摩些许。可昨日偶遇顾大人一事，又让他对自己的定论有了怀疑。
话说，顾大人撞破了那样大的事，主公昨日为何轻易便放了对方走？
而且这顾大人的措辞漏洞也太大了些，说什么“散步迷路”。摆明了就是糊弄人的说辞，难道主公竟还真的相信了？
联想近日种种，从马车中的无声退让，到驿站里特意让出的厢房，再到公署里的严辞维护，最后便是昨日阴影下，他瞧见的，二人过于相近的距离……
再加上主公到江州一路的心事重重……
这中书舍人顾枕河到底是何方圣神？主公何以待他如此重视？以至于视而不见对方的可疑之处？
难道主公又在设下，连他也瞧不出来的，专为顾大人而设的圈套？
一阵急促的敲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怔怔抬眸，瞧见主公皱眉望着自己。
“……青泥？”
“……属下在。”他连忙回神。
“去请孔都督来，就说我有要事商议。”
谢兰晏瞥了一眼心思飘忽不定的青泥，面上喜怒不辨：“速去。”
青泥生怕落了慢，于是迅速出了门，走到大门口，他才惊觉自己好像忘了事。
他痛恨地一拍脑门儿。
哎呀，他刚刚不是在汇报顾舍人的动向吗？怎么忽然扯到了孔都督身上？主公是什么反应来着？
完蛋了，主公说了啥？
……
门口一阵乒铃哐啷的大动静，顾枕河抬眼，只见全炜满头大汗，粗粗喘着气，身上如软了骨头的泥鳅一般，顺着门框往下滑溜。
身后跟着前来的赵寒也热红了脸，将帽子揭了拿在手中扇风。
“不成了，真的不成了。累死我了……”
全炜一脸的生无可恋。
顾枕河连忙起身，亲自给他们倒了凉茶：“怎么说？”
全炜缓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一脸失望：
“我同赵寒将整个江州城都跑了个遍，刺史府里的人也都查遍了，包括各级亲属，财务关系——没有置业，没有奢靡行当参与。”
“怎么会？”
不应该啊，顾枕河皱眉，江南这几年的十万两亏空，就是刺史府出的问题，摆明了就是有人贪墨。
银钱数额巨大，总要有个去出。按照以往那些人的贪墨手段，定是要各处置下隐秘的产业，才能将手中沾染的脏污洗干净。
“顾大人，我们也疑惑，这庞大的刺史府连个小小的置业也不曾有，显然不符合常理。可几天过去了，任我们怎么查，都找不出那十万两银子的下落。”
赵寒在外头出声，背对着全炜与顾枕河，语气低低的：
“就像是……像是有人预料好了，知道我们要查，将一切提前处理干净了似的……”
疑惑么？困惑么？是不是一切的希望都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为何总是棋差一步？
昏暗的牢狱中，薛霈得意扬扬的姿态犹在眼前。
“不要做春秋大梦了，你一个小小的中书舍人，就如同一粒车辙下的尘沙，终难与我们抗衡。”
“那可不一定。刺史大人瞧好了，瞧这微末的尘沙是如何糊了你的双目。”
顾枕河微微昂起头，心尖也扬起一阵阵颤。
成王败寇，她能不能活下去，只看这次了。
江南两道案子一破，任皇帝世家，谁也不能再拿性命威胁她。
她是最惜命的。
“所有人都知道刺史府有问题，可所有人都找不着证据，都督府查不到，门下省找不到，就连顾大人您出示的账册亏空，也是从京城调来的。”
全炜深深叹了口气，将头往后一仰，靠在门框上：
“我算是知道，廷尉正给我们下任务时，语气为啥那么和蔼了。这江南这江州，简直就是铁板一块，查无可查嘛！”
心中的石头一块块从悬崖边上掉落，顾枕河又感觉到了胸中呼吸不畅。
案子几乎是查不下去了。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长叹。
怎么比庾长恩还难搞？
简直是想让她立马年老十岁！
证据没有，归期无望。顾枕河甚至怀念起了她起早贪黑的“快活时光”。
真是年少不知舍人省好，错把外放当成宝啊。
早知这样，她真该累瘫在舍人省，不去面见圣人。
“罢了，你们也辛苦，好好休息一下。让我好好想一会儿……”
反正她是没招了。
好在朝中不是无人才可用，顾枕河唉声叹气时，一人笑吟吟登上了门。
“徐衡。”
石桌旁，顾枕河将对方带过来的橘子剥开一个，一股脑塞进嘴里，感受着酸甜的汁水爆开。
眼睛一眯，享受着来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