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晚意。”他拦住她的去路。
戚晚意看着他。脑子里的蛊虫大了一圈。
“王爷有何指教?”
“你今天在慈宁宫的手段,本王听说了。”萧瑾盯着她,“你既然能治太后,就能治本王。”
“我治不了。”戚晚意还是那句话。
“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楚王正妃的位置?”萧瑾步步紧逼。
戚晚意觉得可笑。
“王爷,你脑子里的东西,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你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查查,你每天喝的汤里,到底加了什么料。”
萧瑾愣住。
戚晚意绕过他,径直往前走。
宫门外,檀叙言的马车停在那里。
豆包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她汪汪叫。
戚晚意加快了脚步。
这京城的水太浑,还是首辅府的狗比较可爱。第2章
首辅府的门槛很高,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春雀递上拜帖,门房连通报的流程都省了,直接引着两人往里走。
庭院里种着大片的紫竹,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檀叙言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细毛刷,正给趴在脚边的金毛犬梳**。那狗体型庞大,毛发油亮,听见脚步声,只撩起眼皮瞥了一眼,尾巴敷衍地拍了两下地砖,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于姑娘。”檀叙言停下动作,把毛刷搁在旁边的石桌上。
戚晚意走上前,视线先落在狗身上。呼吸频率一分钟二十次,腹部起伏均匀,鼻头湿润,精神状态极佳。
“它没拉肚子。”戚晚意陈述事实。
“昨晚多喂了一块肉干,多跑了两趟茅房。”檀叙言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坐。”
石桌上摆着两杯清茶,没冒热气,温度刚好入口。戚晚意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喉,回甘带涩,是极好的明前龙井。
“赵府那个管事,昨夜被人从柴房抬出去了。”檀叙言开口,语调平缓,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城外乱葬岗多了一具尸体。至于那个新纳的姨太太,赵大人今早报了官,说是突发恶疾,暴毙在房里。”
戚晚意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昨天傍晚还活着的人,今天全没了。灭口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那支箭是警告。”檀叙言看着她,“赵府后宅的事,牵扯到鸿胪寺的官银账目。那个姨太太不是普通女人,是扬州瘦马出身,背后有盐商的影子。管事撞破了下毒,其实是撞破了他们借买猫药的由头,传递账本夹带。”
戚晚意把茶杯放下,瓷器磕碰石桌,发出一声脆响。她懂了。赵大人未必不知道姨太太下毒,他只是在包庇,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同谋。管事的死,是必然。
“多谢首辅大人提点。”戚晚意站起身,“诊金怎么算?”
檀叙言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金锭,推到桌前。“豆包的调理费。”
戚晚意收了金子,转身就走。春雀全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出了首辅府所在的街巷,才拍着胸脯喘气。
“小姐,首辅大人好大的官威,奴婢腿都软了。”
“他心率才五十八。”戚晚意摸着袖子里的金锭,“稳得很。这种人,天塌下来他都能先喝完杯里的茶。”
两人回到楚王府偏院,刚推开院门,就听见正院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
春雀踮起脚尖往外看:“出事了?那边是王爷的寝居。”
戚晚意把药箱整理好,金锭锁进柜子。“走,去看看。”
正院乱成一锅粥。丫鬟小厮端着热水铜盆进进出出,盆里的水染着血丝。太医署的王太医跪在床榻前,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银针抖得扎不下去。
床榻上,楚王萧景铎死死咬着一块布巾,额头上青筋暴突,汗水把里衣浸得透湿。他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
戚悦玲站在床边,拿着帕子抹眼泪,哭得梨花带雨:“王爷……您受苦了,太医,您快想想办法啊!”
王太医连连磕头:“侧妃娘娘,王爷这蛊毒发作得毫无征兆,老臣……老臣施针压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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