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季淮凌倒是没怎么登门，听说又去查季阳侯府刺客一案了。
这消息传入戚姝耳中时，她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背脊窜起一股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冷寒颤。
自季淮凌那番满是怀疑的言语后，她便惴惴不安。
那日刺杀本是临时起意，半点准备都没有，若是有分毫蛛丝马迹被季淮凌揪出来，她怕是免不了要被押去大理寺走一遭。
届时依着季淮凌对她的厌恶程度，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可更让她心头忧虑的，是殷瑾辞。
当晚他为自己做了伪证，她若被查出是刺客，第一个被拉下水的便是他。
想起殷瑾辞三番两次对自己的维护，戚姝只觉心口堵得慌，心烦意乱。
须臾，她寻了个由头出府，打算去找殷瑾辞商量对策。
大不了届时就说，是她戚姝拿着救命之恩要挟殷瑾辞为她做证的。
尚书房离殷府有段距离，戚姝只说自己出来逛逛，自然没动用尚书房的马车。
只是也不知殷瑾辞此刻在不在府中。
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戚姝眼角余光一扫，竟瞧见不远处站着个熟人。
她稍作思索，便往人群里躲，隐匿着自己。可天不遂人愿，那人竟抬脚直直朝她走了过来。
来人一袭墨绿色云锦纹锦袍，玉冠束发，额前碎发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一双桃花眼含着似有若无的柔意，瞧着便如高悬夜空的明月，清辉朗朗。
可在戚姝看来，那眼底的笑意里，定又藏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心思。
“戚二小姐。”沈怀熠悠悠摇着胸前的折扇，不偏不倚挡在了她身前。
戚姝一直低着的头不得不抬起，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洋装差异：“好巧，沈大人竟也在此。”
沈怀熠眯着眼打量着她，之前只觉她出身乡野，定是个蠢人。可自那日后，今日看她，却看出了别有的味道。
“不巧。”沈怀熠温润的面色骤然一敛，折扇啪地一声合上，语气断然。
戚姝愕然抬眼，眼底满是疑惑，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沈怀熠却忽然朝她走近一步，笔挺的腰肢微微弯下，薄唇凑到戚姝耳边停住：“戚二小姐，不会忘了还欠我三盒胭脂钱吧？”
温热的吐息扑打在耳廓，带着淡淡的墨香，戚姝被激得一个激灵。
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她身子赶忙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指尖还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浮现的痒意。
这明显的后退落在沈怀熠眼中，他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她是嫌弃他，还是怕他？
戚姝瞧着他眼底明晃晃讨要的神色，倒险些忘了还有这茬事。
不过几盒胭脂钱罢了，竟值得他特意寻过来？心中暗自腹诽沈怀熠小气，可面上依旧眉眼弯弯。毕竟她今日还有要事，犯不着与他争执浪费时间。
戚姝抬手拂了拂腰间空空如也的荷包处，一脸无奈道：“可真是不巧了，我今日出门急，忘了带荷包。”
她倒不是说谎，是真的没带。
本想着，他无论如何也该放过她了。
哪知这位看似清风明月的男人却淡淡开口。
“无妨，我同二小姐回尚书房去取一趟就是。”
说罢，他抬手指了指巷口那辆暗色的马车，车辕上方清晰刻着沈府二字。
戚姝：“……”
准备得倒是够充分！
收回视线，戚姝咬了咬唇，语气带着犹豫：“就几盒胭脂钱……没必要吧。”
这一来一回，得浪费她多少时间？
沈怀熠骨节分明的手指又缓缓摇起折扇，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丝毫不觉得此举不妥，反而做出一脸肉疼的模样。
“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啊。”
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还扬了扬手，做出要同她一起上马车的架势。
戚姝秀美蹙起。
沈怀熠会是那种为了几两银子浪费光阴的人？戚姝不信。
怕是觉得利用她勾引季淮凌不成，便想借着这由头接近戚明瑶吧。这人的心思，果然缜密得很。
“二小姐，请。”沈怀熠声音又如以往温润。
对于戚姝的磨磨蹭蹭，沈怀熠半点不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底带着玩味。
戚姝抿紧唇，脑中飞快一转，谎话信手拈来：“我忽然想起，今日季世子去了尚书房，沈大人也知道季世子不喜我，我若回去，怕是扰了他们二人的兴致，不如改日再还吧。”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怪不得她。
少女清扬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得意，飘入沈怀熠耳中，心思一顿。
可以往一听这话便刺挠的感觉，竟被少女带着些自得给压了回去，竟半点不刺耳。
瞧着少女水漉漉的眸色，若说之前他迟钝，没听出她话里看戏的故意，那么此番却是从她眼底看得明明白白。
戚姝就是故意的！故意提起季淮凌，故意言说戚明瑶和季淮凌的郎情妾意。
可为何会在他面前特意提起他们二人的情谊呢？
似想到什么，沈怀熠的面色微微一变，狭长的桃花眼倏然变得复杂，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那份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愫，连他最亲近的人都未曾察觉，戚姝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他第一次见戚姝时，她眼底明晃晃的厌恶，明明是对着他的。
戚姝细细瞧着他的神色变化，见他冷了脸，戚姝心中得意起来。
活该！谁让她拦着她不让走。
正想再添把火，对面阁楼却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黑影自三楼窗户骤然坠落！
沈怀熠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猛地将戚姝拉入怀中，旋即后退数步。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四周人群瞬间慌作一团，尖叫着四散奔逃。
戚姝被吓了一跳，被惯力狠狠拉扯着，额头结结实实撞在沈怀熠胸膛上。
那地方硬邦邦的，撞得她额头生疼。也不知道这些男人怎么长的，殷瑾辞的亦是如此。
可比起被坠楼之人砸中，这点疼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从沈怀熠怀中挣出来，这才看清落下的不是物品，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头部着地，已然没了动静，鲜红的血液顺着身下渐渐蔓延开来，在灰暗的地上晕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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