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惊鹊虽然不懂人类的情绪变化，但她好像在秦远寂的脸上看到了绝望。
不过她很快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秦远寂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绝望呢？
“那就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吧。”秦远寂定定地看着池惊鹊许久，却只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澄澈与好奇。
秦远寂一直都很明白，池惊鹊对自己，或许还有别的图谋，但那是不带任何情绪和感情的图谋，因为她的目光太干净，干净得让他想要守护，又想要改变。
他们来到了这所学校的情人坡，这里除了可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外，倒确实是个谈心的好地方。
只是慢慢悠悠地走了好几分钟，除了漫无目的地散步外，秦远寂始终沉默。
池惊鹊只好率先开口道：“你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好奇怪啊。”
“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出任务了。”秦远寂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这也是合理的安排，现在的人类太弱了，以后的恶性事件可能会越来越多，他们没办法处理的，必须要尽快成长起来。”池惊鹊道。
秦远寂深吸一口气，池惊鹊以为他终于要说到正事了，认真地看着他，秦远寂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最后缓缓吐出，说道：“那你准备怎么教会他们？”
池惊鹊点点头，正色道：“这确实很重要，但是我没有太多教人的经验，你接触得比我多，有什么方法吗？”
“没有，我只训练他们的实战技巧和反应速度。”秦远寂看了池惊鹊一眼，正经道，“我们两个都没有培训普通人的经验，所以还是要多分享沟通，看看有什么办法尽快培养起一支队伍来。”
“你说的有道理，我要看看，怎么能尽快激发他们自己的潜力，就像高姐那样。”池惊鹊沉思道。
“你可以直接赋予他们什么能力吗？就像你帮普通人开阴阳眼一样。”秦远寂问，看着池惊鹊这么认真的模样，他甚至惭愧了一下。
“不可以。”池惊鹊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和秦远寂讨论道，“其实生死关头是最好的时机，也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有没有足够的危险锻炼他们，这一次我先去，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下次你再改进。”
秦远寂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他抬头看向夜空中的那一轮弯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然而池惊鹊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你听过一句话吗？”秦远寂忽然出声。
“什么？”池惊鹊抬头看向他。
秦远寂抬手指了指月亮，似乎有些紧张，都没敢看池惊鹊：“今晚月色很美。”
“月色啊，能看到月亮的时候，不是一直都很美吗？”池惊鹊不明所以。
秦远寂收回手，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见秦远寂不说话，神情似乎有些恹恹，池惊鹊眼珠子一转，伸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无数星星点点的萤光从她的指尖飞出，散落在他们的身周，时而盘旋飞舞，时而汇聚成一个如同圆月般的银盘。
“喏，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想看了就跟我说。”池惊鹊颇为得意地朝秦远寂说道。
秦远寂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颤了一下，美好的事物总能给人带来幻觉般的美梦，他一边心动，一边又极其清醒地告诉自己，池惊鹊没有听懂他的话，也并非是在回应。
希望与无望并存，理智与情感互相角力，明明什么都明白，可秦远寂仿佛是被眼前跳跃着的星光迷了心智，沉沉陷入一场自己主动编织的美梦之中。
池惊鹊只是无法体会人类的情感，不是笨，她很快就察觉到秦远寂盯着她的目光在不断变化，像是一簇火苗被点燃，不但没有被扑灭，反而有人火上浇油，让那场火燃得越来越烈。
她甚至能感觉到，秦远寂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池惊鹊思来想去，不明白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秦远寂就像在崩溃边缘徘徊一般，说痛苦也算不上，说欣喜更是没有。
“你……”
两人突然异口同声道。
见到对方开口，他们又默契地停下来等待，面面相觑了好几秒后，池惊鹊又道：“你先说。”
秦远寂抿唇道：“没关系，你先说。”
池惊鹊不太高兴地盯着秦远寂，秦远寂没办法，只好支支吾吾说道：“那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
“嗯？”池惊鹊更疑惑了，总觉得秦远寂今天越发奇怪了。
“凌晨四点半，海棠花未眠。”秦远寂将手机熄屏，随便挑了一句室友们给他找的“男生浪漫表白100句”中的话，一脸视死如归地说了出来。
池惊鹊听完，立刻看了眼时间：“这还没四点半呢，不过师父确实说过很多次，熬夜伤身，那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秦远寂闭了闭眼，只觉得前途更加绝望了。
而池惊鹊见他这般，只认为他是真的困了，将人拉起来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池惊鹊便直接带着秦远寂瞬移到了男生宿舍楼外：“我不方便进去，就送你到这里了。”
秦远寂一脸怨念地看着池惊鹊，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你咋了？在发呆吗？”池惊鹊见他一动不动，还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是发呆。”秦远寂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孤注一掷，“我只是喜欢你，很喜欢。”
说完，他睁开眼，对上池惊鹊依然清澈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到池惊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赞同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也正常，师父也说，没人会不喜欢我。”
秦远寂默默地抬手捂脸，大部分时候，人类真正的绝望是无声的。
但是秦远寂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打倒呢？
他瓮声瓮气地反问道：“那你呢？喜欢我吗？”
“我若不看好你，怎么会想让你成为新的神明？”池惊鹊坦然笑道，“我知道你做惯了人，不喜欢当神，没关系，慢慢来。”
秦远寂放下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走了，再见。”
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池惊鹊看着前方的宿舍楼，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今晚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至少还是安慰到了秦远寂。
一夜安稳。
翌日一大早，池惊鹊便跟着高雾前往溪江。
溪江省也算是旅游大省，许多城市都有着或近或久远的历史景区，还有些自然风光景区也十分有名。
一路上，池惊鹊饶有兴趣地观赏着车窗外的山山水水，也算是短暂地带薪旅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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