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的代价是惨痛的。
严铮完全没想到,打清晨开始就没一刻消停,直到午后。
根本没给他留睡觉的时间。
首先,乐贵人特地过来请安,说要告假回家省亲,话里话外暗示那酒楼的事情。
懂得都懂。
当时便没反对,甚至还被阿钧哄着给菜题了字,严铮早就默许乐贵人去操办此事。
只是……毕竟身在皇室,有些事情还是不能明目张胆。
好在乐贵人非常上道儿,做戏做全套,缘由合情合理,严铮也乐得支持,便答应了。
送走了乐贵人,紧接着素眠姑姑到访,请他去寿康宫。
姑母鲜少派人通传,平日也多是他主动去请安,此回姑母亲自来请,严铮心道不好,担心姑母出了什么问题。
顾不得其他,简单收拾过后,严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火急火燎来到寿康宫。
想象中的意外并没有发生。
此刻姑母正在后院亭中,与一小沙弥说着话。远远瞧着,面上还带着几分喜色。
“儿臣给姑母请安。”
“铮儿来了,过来坐吧。”
严铮稍微松口气,几番打量姑母确没任何不妥后,才安心在亭中坐下。
“这位是……?”
终于有空,严铮分出注意力仔细打量着这小沙弥,好像有一丝丝熟悉?
“贫僧乃元一大师座下弟子,素问。”
元一大师?
太妃也跟着说道,“这元一大师外出游历半载,如今可算是回来了。”
“哦?元一大师回来了?”
“还有半日,便到京城。”
算算日子,跟叶天士说的下月初,提前了小半月。
搁置了大半时间的旧事再次提上日程,他得带着阿钧去找大师看看。
姑母也终于言明,“哀家听素问说,元一大师此番外出悟道,回来要在寺里开坛讲学,心中喜悦地很,想亲自去一趟。”
天呐,严铮有些不敢置信。
这可是自姑母伤腿以来,第一次主动出宫。
这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姑母打算何时出发?”
“毕竟要小住,便定在四日后吧。”
“八月二十?”
“嗯。”
好熟悉的日子,仿佛在哪儿听过。
不过左右不是什么要紧事,严铮略微思量半晌,当即决定,不如借此机会,带上阿钧一起,陪伴姑母左右,一起去海慧寺祈福。
正好借这个机会,叫元一大师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过往月余的朝夕相处,几次救命之恩历历在目。
严铮在心中暗自祈祷,阿钧真如话本子讲得那般,神仙报恩。心中安排得明明白白,丝毫没想过人家乐不乐意。
“皇帝想什么呢?”
瞧着严铮望着某处出神,太妃只觉得好笑,虽已登基,在她眼里到底还是孩子。
“哦,姑母,儿臣方才盘算着,即是去海慧寺祈福,那岂能叫姑母独自前往?”
“皇帝的意思是?”
“朕与阿钧,陪姑母同去!”
严铮越想越觉得可行,便没注意到姑母的表情有一丝龟裂。
“同去?”太妃淡淡转移话题,“你与阿钧的孝心哀家心领了,只是玉华山偏僻清苦,哪是你们住得惯的?”
“姑母放心,儿臣与阿钧都不是挑剔之辈,再说为国祈福自当心诚,朕亲自去也彰显一片赤忱。”
“那阿钧那边,可提前知会一声?”
“不必,等下儿臣亲自将此事告诉她。想来能陪伴姑母左右,她肯定也是高兴的。”
这回轮太妃不情不愿了,她此番出宫,还有其他事。
可晚辈孝心,倒是不好推拒。
稍有不愿,但还是笑着应下。
倒是一旁杵着的素问,露出了满眼倾佩的表情。天啊!他师父是神仙吧!这都算准了!
“阿弥陀佛,陛下亲临寒寺,师父亦恭候多时。”
“恭候?”
“正是,师父知陛下会来。”
说不震惊是假的,严铮听罢更加坚定带阿钧去的想法。
大师不愧是大师!
是时候见见真正的大师了!
于是,八月二十御驾启程亲临海慧寺,便定了下来。
又陪着太妃说了会儿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饭点自然不好赶人,于是严铮留在寿康宫吃完午膳,才慢悠悠晃回宣政殿。
刚踏进殿门,便瞧着廊下,姜钧一正蹲在门口,似是等着他。
一心盘算着请假出宫的姜钧一送别乐贵人后,便来告假,结果却扑了个空。
问来问去,这回门口的小桂子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嘶……这狗男人……不会是有躲他呢吧?
不应该吧!昨夜还好好的呢!
未免错过,姜钧一严格守在门口,甚至午膳都用得心不在焉。
“采风,你说我去参加乐贵人的酒店开业,我穿那件藕色的还是月白色的?”
虽说自家主子正在兴头上,但采风还是没忍住,泼了瓢冷水。
“小主,嫔妃离宫没有那么容易的,您还是先等陛下应允了再打算吧。”
“诶呀你放心,当然会答应的!早上乐贵人的告假他都允了,为什么卡我的?”
相处这么久,姜钧一非常自信,采风剩下的话,也就没再多说。
终于,蹲到了严铮回来。
严铮抬步靠近,还没等到小桂子通传,姜钧一便一个箭步凑到严铮跟前,拉着他的袖子不放。许是习惯成自然,严铮丝毫没有抽回手的意思。
“陛下,你去哪啦?叫臣妾等了这样久……”
姜钧一有事相求自然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中不免带些娇嗔。
可听在严铮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撒娇。这般女子,怎会是妖孽作祟呢!
“朕去寿康宫陪了会儿姑母,这么着急找朕,是有事吗?”
“嗯,臣妾有一事相求。”
“进来说,朕正好也有一事告诉你。”
严铮心情极好,二人相携进屋。赵三财此时不在身边,着手去安排出宫事宜,小桂子没有他师父有颜色,竟也忘了赶紧上茶。
还好没上。
刚一进屋,姜钧一甚至贴心地帮严铮取下外衫挂好,这才进入正题。
“陛下,臣妾想要告假回家探亲。”
“哦?哪日?”
“八月二十。”
?
又是八月二十。
同一个日期出现太多次,严铮就是忘性再大,也记起来了。
迎着姜钧一满怀憧憬的目光,严铮淡淡回了句,“不可。”
“啊?”
与她预想中的答案截然不同。
姜钧一呆呆地盯着严铮的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
严铮耐心解释,“那日你要随朕陪太妃一起,去海慧寺听经祈福。探亲之事,容后再议。”
“祈福?何时定下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方才朕去寿康宫看望姑母的时候定下的。这不一回来就告诉你了?”
“可是我那天有事啊!”
姜钧一现在气死了!怎么都没有人跟她讲!她都计划好开业那天穿什么了!
“不行!我不去,我那天真的有事!”
姜钧一要气死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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