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侍卫掩护下偷溜出宫的不是旁人,正是素眠姑姑。
宫门“吱呀”一声拉开条缝隙,素眠戴上帷帽,还是不放心回头叮嘱。
“听着,今夜你一直守在附近,万不可叫人发现这门锁被动过。”
“姑姑多虑了,如今就连倒夜香都不从这儿走,谁会记得这儿!”那侍卫吊儿郎当地敷衍了一句,换来素眠重重的一集头槌。
“诶呦!”
“你给我小心些!听说近期金吾卫查的严了许多,多留心些不是坏事。”
“是是是,您放心,小的一定注意。”
说罢,素眠又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侍卫两下,消失在宫墙外。
姜钧一拉着采风躲在树后,大气不敢出。
素眠姑姑,就这样出去了?
这个时辰,宫门应是准备落锁了,莫说宫女太监,任何人,无天子急诏,均不得出。
可方才……
姜钧一正想着,那侍卫已将链条重新拴好,懒懒散散靠在墙边,打量起四周来。
应该不会发现她吧?
好在,他只是随意向四周张望两圈,便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宫门已经落锁。
素眠从这出去,显然也没有天子急诏。
偷溜出宫?
好大的胆子!
姜钧一和采风稍微松了口气且又等了半刻钟后,才悄悄出去。
二人不敢多待,相携匆匆离开,知道跑回熟悉的后花园,瞧见来来往往成群结队的宫女太监后,才敢放慢脚步。
“呼……”
“呼……”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姜钧一拍了拍胸脯安慰自己,仍有些恍惚,“采风,方才那人真的是……?是不是我瞧错了?”
甚至不敢说出她的名字。
“没有。”采风咽了咽口水,同样心有余悸,“奴婢也瞧得真真的。”
“她为何能出去?”
“奴婢也不知。”采风实在不敢往哪儿猜,还在找借口说服自己,“说不定是太妃的懿旨?”
采风今天受到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
先是她家小主藐视皇权,当众甩脸子给陛下看,又是素眠姑姑触犯宫规,私下出宫,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胆子就这么大呢!
姜钧一白了采风一眼,“你这话自己信吗?若有懿旨怎么会走那废弃的偏门?”
……
“小主,这可同样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知道。”姜钧一抓狂地挠了挠头发,不知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今日之事,咱们就当没看见。”
“啊?”
“记住,千万不可与旁人说!”
这后宫,还是太有故事了。姜钧一带着满脑子的不解和疑问回到宣政殿,甚至都忘了继续生气。
但严铮根本没忘。
从姜钧一摔门离开之后,他独自坐在正殿,一直在生气。
这下好了,气血上涌后,彻底不困了。
细数这过往月余的相处,严正自认,礼遇有加。
最开始,搞不清楚她身份并怀疑其是妖孽的时候,他虽用了些昏招,但已自食其果。
再后来,怀疑她是神仙报恩之后,便已经默默在心中接受她了。
那她怎么这样?
他堂堂帝王做到这个地步,就算是神仙,也得被他真诚打动,成就一段佳话吗?
她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从未有过的纠结,就这点破事,他思来想去,根本想不通。
直到天色擦黑该用晚膳了,他仍是气得吃不下饭。
抛开一切不谈,竟然有人给他摆脸色?反了天了!
今天必须小发雷霆一下!
在屋里转来转去,不摔点东西都难解心中怒火,可真摔又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宝贝。
挑挑拣拣半天,严铮翻出了个不那么喜欢的笔洗,朝着窗框狠狠砸去!
然后……恰好命中了翻窗进来汇报消息的初一。
“诶呦!”
……
初一做梦都没想到在宣政殿还能遭人暗算,捂着脑袋痛呼出声。
严铮也没想到摔东西还能误伤到暗卫,这暗卫水平这么差的吗?
“你来作甚!”
这时候谁来谁倒霉,严铮怒火未消正要发泄,初一完完全全撞了个正着。
顾不得脑门传来的剧痛,初一审时度势,赶紧低声下气凑过去解释,“陛下,昨日吩咐的事情,属下有了新发现,一时拿不定主意。”
“哦。”
这回轮到严铮稍微有些尴尬了,自己生气,竟然迁怒了旁人。
这可不是明君该做的事情。
赶紧压了压情绪,重新摆出大人模样,严铮冷静下来,“查到什么了?说来听听。”
“属下领命后今日一早便开始盘查流言出处,特意留心寿康宫近年来的宫女太监,意外发现,素眠姑姑竟在京郊有一处私宅。”
“嗯,素眠姑姑伺候姑母多年,到也不稀奇。”
还以为多大的事儿,本朝素来宽待下人,主子身边得脸的太监宫女,哪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莫说京郊宅院了,赵三财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都有个三进的院子呢!
严铮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初一再次开口。
“属下好奇前去查了一番,发现这宅子里,竟全是私兵。”
“嗯?”
这回严铮是真的意外了,是他完全没想到的可能,完全不信。
一个大宫女,哪来的资本养私兵?那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姑母的手笔!
姑母对他恩重如山,怎会呢?豢养私兵,不就是意图谋反吗?
“你确信看清楚了?”
“绝无看错的可能。”
初一神情不似作伪,并且根本没理由在这种事上骗他。
“那宅子在何处?”
“玉华山脚下。”
严铮心中猛然一沉,玉华山——正是海慧寺所在的地方。
恰好此时,久居深宫不出的姑母要亲临海慧寺,这是巧合吗?严铮希望是,但理智告诉他绝对有猫腻。
那此番恐怕另有所图?
“陛下?”初一见陛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找补,“具体情况容属下再探再报,兴许另有隐情?”
“下去吧。”
严铮此刻无心听他恭维,脑子一片混乱。
这重生之后的糟心事,怎么就这么多!
*
各自忙着处理糟心事,时间过得就格外快。
尤其是宣政殿,二位主子无声无息进入冷战。
四天时间里,姜钧一甚至没给严铮半个眼神,几次偶然撞见也全部快速避开。
彻底接受了她无法参加乐海楼开业的事实后,姜钧一专门去了自己的小库房,挑了两三个拿得出手的摆件,亲自送到双仪殿做贺礼。
那时乐欣然还劝慰了两句,说什么得陛下珍重自然是不一样的,劝她莫要耍小性子置气了。
不过姜钧一倒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才懒得理那狗东西。
姜钧一的心态也有了质的飞跃。
起初刚穿过来的时候,得知自己有个便宜帅气且多金的皇帝夫君,她是很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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