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好像是叫......云晖,是吧?”桑璟呷了口茶,眉头一皱,从善如流把茶杯放下,“咱打个商量,你把药给我,出门右转复行六十五步,山珍海味任你挑,我也不整日同你玩猫捉老鼠,两厢欢喜如何?”
自从上次他和云为景偷喝了那坛桃花酿,云惟清就开始对他严防死守,目之所及,除了必需的料酒,云家半点酒气都闻不到,全是茶,厨房甚至连酒酿圆子都不做了,更诡异的是昭弋也参与了进来。
双管齐下,他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翻不出两座五指山。
云晖满脸恭敬:“桑公子,少主有令,我必须亲眼看着您把药喝完。”
桑璟仍不死心:“真的不成?”
云晖活像根顶天立地的石柱子,杵在屋里一动不动,“桑公子,良药苦口利于病,还请您莫要讳疾忌医。”
“云晖,做人千万不能如此冷漠,你学长清大人那一套,桃花还没开就都被冻死了。”桑璟苦口婆心劝道,“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云晖半点不为所动,桑璟不乐意了:“我又不吃人,你过来。”
云晖谨慎地向前挪了一步,桑小少爷这会儿褪去了温润的伪装,霸道本性显露无疑,“你既不爱名贵法器又不喜山珍海味,我看你也不像有红颜知己的样子。”
桑璟说着,从袖里掏出一小块玉牌递给他,“来,拿着这个去乱红楼,花魁曲四娘你肯定听说过,四洲第一美人亲自为你抚琴,够不够面子?”
云晖头都不抬,敏捷地退开几步,手里的药一滴没洒,“多谢桑公子好意,云晖对女色并无兴趣。”
桑璟恍然大悟,“龙阳之好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如此遮遮掩掩,乱红楼的小倌也不比姑娘差,而且......”
“咳咳咳!”云晖面皮涨红,“桑公子,您不要再拖延时间了,这药冷了更难喝。”
“好好。”桑璟支着下巴看足了笑话,这才慢悠悠起身,端起黑糊糊的药碗,眼一闭嘴一张,古怪的苦味迅速在口中蔓延开来,他才算是受完了这场每日酷刑。
桑璟喝完药,苦着脸向外走,“你不好玩,还是长清大人更有意思。”
云晖:“……”
闹吧,这祖宗肯喝药就行。
桑璟一路如春风过境,云晖小心跟在他身后,熟练翻进濯漪斋,隐入屋顶阴暗处后,对着一团黑暗打了个招呼,“云朝,醒醒。”
“嗯?没,我没睡......”
听声音显然人已经睡成傻狗了,云晖淡定一薅,云朝就这么被他丢下了屋顶。
屋内,少年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白衣青年神色冷淡,自顾自提笔在地图上勾画,仿佛没听到窗外的动静。
桑璟今日少见的穿了一件淡青色长衫,眉眼灵动皎洁,手上摇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水墨折扇,意气翩翩。
“今日的药好苦,云惟清那个赤脚大夫哪里会治人,就是存心想整我。”
“……”
“你怎么不理人?”
“昭弋,我不想喝药了,我想喝酒。”
“你大病未愈,不可饮酒。”
“你今日回我的第一句有九个字,比昨日还多了五个,稍好。”
“天气寒凉,你该待在平乐院将养身体。”
“现在就赶我早了点吧?”
“你听说了吗?海市的主人现世了,这次拍卖的东西是瀛洲城,你想去看吗?”
“怎么又不说话?”桑璟啪的一声放下扇子,不满道:“昭弋,别画了。”
昭弋似是被闹得无法,顿笔抬眸看了他一眼。
桑璟很是兴奋:“长清大人,你与其终日摆弄这些枯燥乏味的东西,不如同我说几句话,纸上谈兵哪有亲身躬行来得真实,海市可好玩了。”
“苍山你肯定熟,但别处你知道的未必比得过我,如何?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就做一个好学的人?”
“扶风有一堆讲究,尤其是天授学宫那帮老头……”
昭弋听着他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眼神古井无波,他缓缓在地图上画完最后一个圈,头也不抬道:“巳时已至,你该走了。”
桑璟:“?”
“你居然真的赶我走?”他满腔的热情被这冰霜浇了个正着,灭得彻彻底底。
昭弋丝毫没有要挽留的架势,桑璟气得直翻白眼,冷哼一声,“您是大忙人,我等小人高攀不起,先行告退了。”
少年拂袖而去,扇子扇得呼呼响,昭弋稳如磐石。
云晖心道奇怪,“今日这祖宗怎么这么好打发,按往常非得死皮赖脸纠缠到午时才罢休不可。”
自从上次调戏昭弋过后,桑璟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时常以各种借口去濯漪斋搔扰,顺带蹭吃蹭喝,日子过得好不潇洒,他每日为了让桑璟喝药,人都被磨得憔悴了几分。
既白也没逃过一劫,被逼得几次想提剑撵人走,云晖回回都看得心惊肉跳,恶名远扬的伏恶司掌派和副使何曾如此憋屈过,普天之下也就桑璟有这个能耐了。
云氏待不下去,既白就拉着既然到处抓人,长清大人忙着审人杀人,不过数日徐家一事的幸存者就被逮了个干净,一时间满城人心惶惶,云氏演武场上的刀剑痕迹也无端繁密了许多,修得还没坏得快。
云晖翻身下墙,对这个恶性循环不可置否。
书房。
云惟清看着桌上的一沓文书,火气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咬牙切齿道:“我还没死呢,这帮人是真把蝣海当作他们家后院的池塘了啊。”
“当我蝣海无人了不成?”
“来人,传我的令,今后除云氏弟子外,凡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抓捕城民者,亦或是趁机闹事者,皆视为拾尘宗疑凶,如有反抗之举,杀。”
云惟清眼神阴寒,衣袍上点点红梅绽放,血气尚未散去,半边身子置于阴影之中,犹如一尊冷厉修罗。
“是,属下告退。”
旁边站着的几人不着痕迹对了个眼神,纷纷摸出传送符开溜,少主这次是真的气狠了,再不走他们就要被拉去演武场好好锻炼一番了,天级灵纹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酸爽。
云岫绷着脸从书房里出来,重重吁出一口气,“唉,少主又生气了,夫人也没回来,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御海蛟龙没找到,扶风和苍山在旁边虎视眈眈,刀子都捅到眼前了,这谁能不气。”
云朝打了个呵欠,“家主这次又没请回夫人,少主已经收敛许多了,至少没像前次那样拆了大半个府邸。”
云岫迎着冷冷雨丝,心头发凉:“你就是守个人当然不觉得累,我和云阙他们就差上穷碧落下黄泉了......天授在上,那条破龙到底死哪去了啊。”
“你以为那位大人好守?”云朝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以示安慰:“这世上就没有云氏找不到的物件,更何况那么一大条龙,而且应掌派说了,蛟龙从未离开潮城半步。”
闻言云岫更愁了:“话是这么说,找不找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天授在上,拾尘宗就不能把龙交出来之后再全宗去死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呵呵,借你吉言。”
云岫脸色发青,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我好累我要死了”的气息,孤魂野鬼似的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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