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但光很弱,灰蒙蒙地照进木楼。这是他们进入沉默村庄的第四天。
木楼里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恐惧中带着侥幸,总想着能多躲一天是一天。现在,每个人都清楚,躲不下去了。今晚,必须去钟楼。
恐惧并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期限,变得更加尖锐。但也多了一点别的东西,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许听眠看着那张写着“孙守义”的薄膜。名字很普通,后面那个闭着眼睛的符号却透着诡异。他们分析过,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不多,但有这个特殊符号,而且字迹和残名簿里大多数潦草绝望的笔迹不同,稍微工整一点,可能是在意识还清醒时写下的。会是村长?还是主持过仪式的人?或者,是第一个受害者?
不知道。没有更多信息了。这就像在黑暗里摸奖,摸到的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孙守义,”许听眠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记牢。他不能说出来,也不能写出来,只能死死记住。
“今晚的行动,分两组。”许听眠开始布置,声音不高,但清晰。大家都在听。
“第一组,进去的人。我,王猛。我负责辨认时机和说出那个名字。王哥负责掩护我,处理突发情况,如果我们判断失误或者那个从钟楼出来的人影攻击我们,王哥要想办法拖住它,哪怕几秒钟。”
王猛重重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稳。
“第二组,在外面接应和观察。李远,苏漫。你们去广场东侧那间砖房,躲在院子里。李哥负责警戒周围,确保退路畅通。苏漫你注意观察钟楼和广场的情况,特别是钟声响起到结束的整个过程,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如果我们成功了,可能出口会出现,也可能会有别的变化,你们要立刻判断,给我们信号。如果我们失败了……”
许听眠顿了一下,“你们不要管我们,立刻撤回这里,或者找别的路,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苏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李远拍了拍胸脯,表示明白。
“陈哲,赵小雨,张浩,”许听眠看向三个最年轻也最害怕的人,“你们留在这里。守好这个据点,准备好一点食物和水。万一……万一我们有人能回来,这里是个接应的地方。如果我们都没回来……”他停住了,没再说下去。
陈哲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抖:“我们……我们知道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赵小雨和张浩紧紧靠在一起,用力点头。
任务分派完,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这是生死离别,可能今晚之后,一些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白天还有时间,”王猛打破沉默,“我们再检查一下装备,把路线走熟,特别是撤退的路线。砖房后院墙不高,翻过去就是巷子,巷子连着三条岔路,我们都得记清楚,万一跑散了,也知道往哪里汇合。”
李远补充:“武器也得再弄一下。我那根铁钎头有点松了,得绑紧。许老弟,你那把柴刀磨一磨,锈太多了。”
许听眠点头。他把柴刀拿出来,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蘸着一点点水,开始磨。磨刀的声音在寂静的木楼里显得格外刺耳,嚓,嚓,嚓。他磨得很认真,把刀刃上厚厚的红锈一点点磨掉,露出底下暗哑的铁色。刀不算锋利,但至少有了点样子。
苏漫和陈哲继续研究残名簿,希望能再发现点线索,但没什么新收获。赵小雨和张浩默默地准备着食物,把烤好的块茎掰成小块,用破布包好,又把水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下午,许听眠和王猛又出去了一趟。他们没走远,只是在木楼附近,把晚上要走的路线实地又走了一遍。哪里可以藏身,哪里转弯,哪里有绊脚的石头,都记在心里。他们还特意去砖房那边看了看,确认后院墙确实好翻,后面的巷子也没被堵死。
回到木楼,离傍晚的钟声还有一段时间。大家坐在一起,吃了一点东西,谁也没怎么说话。
许听眠看着窗外。天空还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看不出时间流逝。他想,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导师是不是又在催论文了?室友们发现他失踪了吗?报警了吗?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就算报警,警察也找不到这里吧。
他心里其实很怕。怕死,怕回不去,怕对不起这些把他当成主心骨的同伴。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那个提出计划的人,是那个要念出名字的人,他必须显得有信心,哪怕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许老弟,”王猛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今晚不管成不成,谢谢你带着我们走到这一步。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早就各自跑散,死在哪条巷子里了。”
许听眠摇摇头:“王哥别这么说,是大家互相扶持。没有你和李哥,我们也找不到地窖,拿不到这些信息。”
苏漫也轻声说:“许听眠,你是个很稳的人。这种时候,能稳住,比什么都重要。”
陈哲、赵小雨和张浩也看过来,眼神里有信任,也有依赖。
许听眠心里一暖,随即又是一沉。这份信任太沉重了。他只能点点头,说:“我们会成功的。一起回去。”
傍晚的钟声准时响起。大家立刻安静下来,凝神听着。钟声和平常一样,冰冷,悠长。钟声响过后不久,外面街上又传来了那些拖沓的脚步声。它们又出来活动了。
这一次,脚步声在木楼外面停留的时间格外长。有好几个影子就贴在门外,一动不动。木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许听眠能闻到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大家才敢喘气。
“它们……好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赵小雨带着哭腔说。
“也许只是巧合,”李远安慰她,但自己脸色也不好看,“别自己吓自己。”
天,终于彻底黑透了。今晚没有灯笼亮起,村庄沉入比以往更深的黑暗。那种黑,浓得像墨,伸手不见五指。
是时候了。
许听眠最后检查了一遍东西。柴刀别在腰间,用布条缠紧。口袋里装着那张写着“孙守义”的薄膜(虽然不能看,但带着以防万一)。王猛也准备好了,手里握着一根削尖了的、更结实的木棍,腰里还别着那根铁钎。
李远和苏漫也站了起来。李远拿着自制的火把(用浸了最后一点油脂的布条做的,只能用很短时间),苏漫手里拿着一小块炭,准备必要时在墙上做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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