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是被晨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客厅的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身上盖着薄毯，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蜂蜜水，旁边是一张便利贴。
她拿起来。字迹有点潦草，但意外地工整。
“蜂蜜水记得喝。冰箱里有饭团，微波炉热三十秒。——及川”
澪把便利贴放下，盯着那杯蜂蜜水看了很久。
澪坐起来，薄毯从肩膀滑落。她盯着那杯蜂蜜水看了很久。蜂蜜已经完全沉在杯底，凝成一团琥珀色的糖浆。她拿起杯子轻轻晃了晃，看着糖浆拉出细细的丝，慢慢化开。
她没喝，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糟糕。
眼睛肿了，嘴唇有点干，额头上还有昨晚冒出来的细汗留下的痕迹。
她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雷电炸响的那个瞬间，她整个人像被按进了水里。然后是他接住她的那双手，他的声音，他的嘴唇贴上来又退开。
“你这样不对。”
“我不喜欢这样自厌的你。”
澪关掉水龙头，撑着洗手台边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绿眸里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她对及川彻实在不够公平。
逃避东京的一切人或事，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逃避那些和前世纠葛太深的人。
因为看见他们就会想起波本、苏格兰、警校组，想起那场大火，想起自己按下按钮的那一刻。
她却逃到宫城把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崩溃、所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面，全部倾泻给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就因为他在宫城，就因为他不属于那个世界，就因为他在她身边。
甚至在某个瞬间，她心底有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把他拉下来吧。
让他看看你看过的那些东西，反正上天给了他这样的能力，不就是在让你们产生羁绊吗？他不是也对那些事感到好奇吗？没关系的吧，毕竟这个世界没有黑衣组织，它想知道就告诉他啊……
让他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一瓶过期的蜜多丽。
可是……
及川彻不该承受这些。
他的未来应该在球场上，在更远的地方，在他拼尽全力要去往的世界。
而不该被拴在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身边，做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稻草。
及川彻不属于清水澪。
她擦干脸，走出洗手间。
冰箱里确实有几个便利店的饭团，她拿出来，放进微波炉。
三十秒后，叮的一声，她把饭团取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掉。
味道一般，应该是便利店买的，他昨晚有出去吗？
清水澪吃得很干净。
吃完之后，她把便利贴收进抽屉里，把杯子洗干净，把薄毯叠好放回沙发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及川彻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栏里闪了很久，最后锁了屏，什么也没发。
*
黄金周结束后的第一天上学，澪在校门口遇到了佐藤真由美。
真由美一见到她就瞪大了眼睛，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臂。
“澪！你还好吗？眼睛怎么还是有点肿？昨晚没睡好？”
“有点。”
真由美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追问，只是挽住她的手臂往教室里走，边走边说起黄金周和天童觉去游乐园的趣事。
“……那个过山车超级刺激，天童前辈全程在喊‘要死了要死了’，结果下来之后又说再来一次……”
澪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
教室里，早读还没开始。
澪在座位上坐下来，拿出课本翻开。
真由美在旁边和前排的女生聊天，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
她在担心自己，却什么都没问。
真由美一直是这样的人，所以她一直和她相处得很好。
午休的时候，真由美拉着她去食堂，澪没有拒绝。
食堂里人很多，她们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真由美一边吃一边说着学生会的事，澪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
“澪。”
“嗯？”
“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真由美的语气很轻，“但是如果你想找人倾诉的话，我一直在的哦。”
澪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夹起一块炸鸡。
“好，谢谢真由美。”
*
临近IH，教练安排了午间训练，结束后及川彻没去食堂。
他坐在体育馆外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瓶没拧开盖子的运动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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