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秦宿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问道。
回应他的,只有来自头顶的锁链碰撞声,还有洛伊指尖时不时碰到他手腕时的冰凉触感。
洛伊的手冰冰凉凉,他被锁链锁得久了,连锁链都有了点温度,洛伊的手却还是那样凉。
“怎么样了?”过了一会,秦宿又问了一遍。
回应他的,是更加聒噪的锁链碰撞声。
这锁和普通的锁不太一样,构造要精致许多,洛伊正在一把一把地试钥匙,钥匙是从墙上取下来的,有一大串,可现在钥匙已经快试完了,锁却还是没打开,加上水面已经涨到了膝盖位置,洛伊就变得越发急躁。
秦宿见洛伊久久不搭理他,便睁开了眼睛,他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洛伊正好试到最后一把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然后在进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卡住了。
这把钥匙开不了锁。
秦宿无所谓地闭上眼睛,“我的殿下,你再不上来,待会淹水里我可没办法把你捞上来。”
他的手脚各被封印了一只,相当于整个人都被封印了,帮不上半点忙。洛伊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耐烦地拽了几下锁链:“知道了。”
密室里所有的钥匙都在洛伊手上,除此之外没有其它钥匙,这些都开不了的话恐怕就没办法了。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刚才试钥匙的时候太急躁,不排除错过了正确钥匙的情况。
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洛伊只好先爬上床,他上去的时候顺带着把湿透了的裤子拽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然后趴在秦宿身旁重新试起了钥匙。
他不信这个邪,打算再试一遍。
单人床十分逼仄,勉强容纳下两个人已经很艰难。洛伊认真地试着钥匙,试的过程中还换了姿势方便使力,可试着试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就低头往下看去。
他看到自己跨坐在了秦宿的身上。
也是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没穿裤子,好在上衣足够长,足以盖住大腿,可这仍然让他脑子一空。
他僵硬地从秦宿身上下来,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是自己把裤子脱掉的,因为裤子湿透了。他将钥匙串挂在一旁,又往下扯了扯衣服,慢慢侧躺下去,轻轻地叹了口气。
想他多么倨傲的一个人,现在沦落成了一个开锁匠,其它的就不说了,重点是,当开锁匠还当得特失败。
这就很让人生气。
他独自生着闷气,好半天,身侧的人似乎才注意到他没了动静,问道:“还是不行吗?”
洛伊闷闷地说:“嗯。”
可他其实还没试完。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打算试了。他还在生气呢。
水面一点点上涨,越涨越高,在几乎与床齐平的时候,停止了继续上涨,这和秦宿所预估的大差不差。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得在这里呆上少则十二小时,多则二十四小时,这段时间可能不是那么容易熬过去,对洛伊来说容不容易熬不知道,秦宿其实还好,他一直闭着眼睛也是有原因的,他在看系统给他播放的电影。
有时看着看着,想起来了才会问候洛伊一句,这样显得他没那么过分。
当然现在也是这样。
他其实并不清楚洛伊是什么时候躺下来的,只是突然没听见动静了,才随口问了一问,至于洛伊回答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后来洛伊似乎说了点什么,说话的时候赶上了电影剧情的精彩时刻,他就随口应了一声,加上洛伊在这之后没了动静,他也就没在意。
等这部电影走向尾声,秦宿终于发现不对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一场电影的工夫,洛伊就睡在了他的怀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洛伊搂得这么紧。
洛伊倒是舒服了,在他怀里呼呼大睡,可他就有点不舒服了。
他不舒服了,当然就只能让他的外挂给他解惑。
【洛伊说他有点冷,你说了个“嗯”。】
“然后呢?”
【然后他就没说话了。】
“再然后呢?”
【他咳嗽了几声。】
秦宿听得快要失去了素质:“你要知道,我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你一听他咳嗽就伸出手示意他枕过来,他当然没那样做,结果你直接把他搂了过来,完全不给人反抗的余地。】
这一刻,秦宿感到很无力。
“你不准再放任何电影了。”他命令道。
【收到指令,立即执行。】
话音刚落,电影窗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秦宿看着空茫的系统时间,无端端生出了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
电影他还没看完呢……
算了,不看了。
以他的人设,他或许该对洛伊不管不顾,不对,人设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很乐于越界才对,所以他强行搂住洛伊,反而才是符合人设的。想明白这一点后,秦宿更加茫然了。
如果下意识做出的事情是出于本心,那他的本心,竟然和身份牌的人设达到了惊人的契合。
这意味着,他或许真的有当变态的潜质。
洛伊小小软软,虽然抱着的感觉确实不错,但这也太可怕了。
他怎么会是变态呢。
密室里仅存的一根蜡烛燃尽,视野陷入一片黑暗,秦宿的手掌贴在洛伊的后腰,无意识间紧了紧,将洛伊压入了更深的怀里。
他不可能是变态的,他想。
-
洛伊睡了很长一觉,后来胡乱动了几下,腿暴露在空气中,就醒了过来,醒得朦胧,意识也迷糊,只觉得下半身很冷,就下意识往身旁蹭过去。
那里很温暖,他想靠近。
可靠近之后,在被暖意包围的同时,全身的束缚感也变得重了起来,好在这可以接受。
但他还是不舒服。至于不舒服的原因,一方面是床板硬,另一方面是感觉被什么抵住了,他仰了仰头,下意识伸出手,朝着抵住他的地方梦游般摸了过去。
他摸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好像是硬的,指尖还传来近乎滚烫的暖意。
下一秒,洛伊猛然睁开眼睛。
入目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感觉他的耳朵快烧红了,心脏也砰砰跳。
他好像摸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洛伊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往外挪,而原本已经死去的那些记忆,比如那本污秽不堪的野史,比如序章里的那幅图画,一幕幕开始疯狂涌入他的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没等他挪出多少距离,身侧的人就把他搂了回来,还说道:“别动。”
声音低低沉沉,带着困意,有些哑。
紧接着这道声音又一次沉沉地响在了耳畔:“会掉下去。”
这是在提醒他。声音听上去始终带着哑涩的困意,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清醒过来,他只知道他的胸口像有小鹿在乱撞,几乎要从胸口撞出来了。
在这之后,他当然没敢再动,要知道,这位基蓝公爵可是每天早上都要“晨练”的人,如果对方把他当成了平时的晨练对象,那可就要命了。
序章里的尺寸画得那样夸张,他一度怀疑过那张图的真实性,现在看来,可能不是一种夸张,而是写实。
这更要命了。
以基蓝公爵的性子,说不定会直接把他当作年少的仆人,把他的脑袋压过去,随手把东西掏出来递给他,就用着这种要醒不醒的语调,蛊人般的,对他说:“舔舔它。”
洛伊捂住脸,无措地突然喊了句:“着火啦!”
秦宿猛然睁开眼。
着火?
哪里着火了?
秦宿先是感到莫名其妙,然后才察觉到洛伊身体蜷缩着,在细细密密地颤抖,他想到了点什么,拍了拍洛伊的后背,结果没想到他这一拍,洛伊抖得更厉害了。
但他还是问道:“做噩梦了?”
他以为洛伊梦到了阁楼的那场大火。
洛伊似乎愣了一下,在这之后,倒是没再抖了,只是对他有些抗拒,好像很不想和他有所接触。
他们处在绝对的黑暗里,或许洛伊感知不到这张单人床究竟有多么的狭窄,可秦宿却是知道的。他一直处在最边缘的地方,只要往外稍有倾斜,他就会掉下去,洛伊也是同样,只不过洛伊一直被他束缚着,所以在这方面的感知度可能要弱一些。
他压了压眸光,说道:“你是想掉下去,然后因为浑身湿透,而只能裸着跟我一起待完剩下的几个小时吗?”
这话很有效,洛伊当即不抗拒了,不仅不抗拒,还朝他贴了过来,说道:“我不要。”
就在洛伊贴近他的这一刻,秦宿终于察觉到了来自身下的异样。
该死。
这一次,轮到他开始抗拒了。
偏偏洛伊在这时警告道:“基蓝公爵,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要知道现在我才是自由的,小心我侵犯你。”
秦宿:?
好样的。
系统在秦宿的脑海里笑岔了气,听得秦宿忍无可忍:“别笑了。”
【好的,宿主。】
过了一会儿,系统又说道:【宿主,您完全可以试着求一求我,万一我能解决您的困扰呢?】
这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愣是给秦宿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闭嘴。”
应付完系统,秦宿强行勾起了个笑脸,对洛伊说道:“殿下,我很期待你的侵犯。”
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每每洛伊以为能反将一军的时候,他都能不要脸地全盘接纳,然后再恶心回去。
可当他真的这么说了,反倒被洛伊知道了他其实没那个念头,那显然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洛伊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失落了一下,他当即从秦宿怀里爬起来,气闷地说道:“我再试试那些钥匙。”
他朝着印象中挂钥匙的地方摸过去,摸的时候不小心却摸到了秦宿被锁起来的那只手,他条件反射地退开,一个不稳又差点掉下床,还好秦宿手快,及时稳住了他。
洛伊的下巴擦过了秦宿的鼻尖,两人的距离靠得太近,秦宿就把头偏向了另一侧,“殿下,钥匙不在这边,你摸反了。”
感受着腰间的力道,洛伊不自在地清咳一声,“是、是吗?”然后重新往反方向摸过去。这一次,果然摸到了钥匙。
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洛伊甚至还松了口气。
他凭着手感去摸锁孔的位置,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他的速度很慢,很多时候都对不上锁孔,总要失误好几次才能对准一次,可即便对准了锁孔,插进去也总是拧不动。
身处完全黑暗的地方,会失去对时间的判断,分不清晨昏,所以他们并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外面的公爵府已经快闹翻了天。
这天,事务官从疗愈师那里做完了所有的疗程,一回来就发现洛伊不见了,他在第一时间就命令王子亲兵把照看洛伊的那些仆人抓进了地牢。
“看见那些士兵了吗,他们拔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轻而易举就能刺穿一个人的胸膛,如果不想体验一下的话,就好好想想殿下去了哪里。”
事务官抬起手,指了指为首的守卫:“你来审问。”
说着还回过头,对着地牢里的仆人们提醒道:“如果说得不好,剑会给你们答案。”
守卫们有没有审讯的能力,事务官并不清楚,他清楚的是,极致的恐惧一定会让人知无不言。
除了这些仆人之外,事务官还对医师表达了不满:“王室的医师那么多,这次来到公爵府,王子殿下只选了你,足以证明殿下对你的信任,所以你才没跟那些人一样被关起来。但你也该知道,你并不是完全没有可疑。”
医师:“我对殿下是忠诚的,事务官大人,你怀疑的不该是我。”
“我可没有单独怀疑你,我只是认为所有人都有可疑,你不过是其中一个。”
“如果要论可疑,更可疑的不该是公爵大人吗?”
“公爵大人?”事务官下意识拽起医师的衣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当他将对方的脸看入眼底,发现对方是一副愁上眉头的模样,他又慢慢松开了手,问道:“为什么怀疑公爵大人?”
“昨天公爵大人带着殿下出了趟门,”医师整理起被弄乱的衣领,抬头看了事务官一眼:“你知道他带殿下去了哪里吗?”
“去了哪?”事务官问。
“玫瑰酒馆。”医师闭了下眼睛:“谁都知道这位公爵大人养了许多用来取乐的仆人,每一个都长得不错,可真要说起来,没有任何一个能比得上殿下招人喜欢。从玫瑰酒馆回来的时候,殿下是晕厥的状态,身体情况尤其糟糕,额头上还撞了个很大的包。”
医师想表达什么不言而喻,他是在说公爵大人在玫瑰酒馆把洛伊给欺负了,可事务官还是不太理解:“那殿下消失不见,为什么是公爵大人做的?”
“我没说是公爵大人做的,我的意思是,殿下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和公爵大人发生的事情,所以自己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