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哑口。
直到秦宿往桌上扔下三颗宝石。
“安森王子，有异议吗？”
莱尔斯公爵的座位处，零零散散地积累了六颗宝石，安森王子下意识咽了下喉咙，最终摇了摇头：“没有。”
莱尔斯公爵仍站在秦宿身侧，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握住手杖的手不自觉抬起又落下，杖尖叩在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我认为游戏可以不用再继续了。”
六比三，他还有两次讲故事的机会，而安森王子只剩下一次。安森王子闭了下眼睛：“的确，我认输。”
秦宿对他们的诉求表示认可，随即说道：“莱尔斯，你现在可以向我提要求了。”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起眼：“对了，你上次给我的信中写道，想向我索要几名仆人，不如就用这个要求……”
“不。”莱尔斯公爵立刻打断了他，手杖在同一瞬间重重落了一次，“公爵大人，您可不能这样。”
秦宿若有所思地说：“不要他们，那你想要什么？”
这倒是把莱尔斯给难住了。
看他如此犹豫，秦宿好心说道：“这样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不着急，有的是时间。
秦宿甚至还表示，只要自己活着，承诺就永远有效。
这让莱尔斯公爵感到些许惊讶：“基蓝公爵，您人真是太好了。”
秦宿笑了笑。
一场打发时间的游戏玩下来，时间已至深夜，在这之后，管家就将两位客人领去了各自的客房。
他们的客房被安排在主建筑，管家走在前面带路，安森王子蓦然问道：“管家先生，我记得你之前说，基蓝公爵平时和好友相聚的时候，会玩刚才的骰子游戏，那之前那些赢下游戏的人，都向公爵大人提了什么要求？”
光线昏暗，管家手上的烛光十分微弱，堪堪只照到他胸口的位置，看不清脸色。
他在昏暗中说道：“在莱尔斯公爵之前，没有人赢过游戏。”
“怎么会……”安森王子疑惑道：“总不至于以前全是平局吧？还是说，基蓝公爵以前根本没有给过宝石？”
烛火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管家说：“您猜得没错，我的主人以前的确没有给过宝石。”
“是他们讲的故事，基蓝公爵不感兴趣？”
管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莱尔斯公爵的故事倒是十分精彩，环环相扣，令人回味无穷。”
声音不似平常冷漠，听上去像是发自内心的赞许。
安森王子点点头：“确实如此。”
“尤其是最后一个故事，在说到那位马车主人为了心爱的人买下玫瑰酒馆，以及少年自己说出那个证明爱意的方式的时候，直接道出了上一个故事的真相，真是令人惊叹。”
“说起来，在下跟随基蓝公爵多年，竟从不知道玫瑰酒馆背后真正的主人不是他，而是莱尔斯公爵。”
安森王子当即一愣，倒是莱尔斯公爵笑了起来：“管家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
“抱歉，是您的故事讲得太引人入胜，才导致在下一时忘记了那只是一个故事，误把您代入进去了，请原谅在下的冒失。”
莱尔斯公爵摆摆手：“没关系。”
说话间，几人抵达了客房所在的楼层，管家先把王子领进客房，然后才领着莱尔斯公爵去往他的客房，两套客房相隔不远，只几步路就到了。
莱尔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在开门后停顿了一下，声音冰冷：“基蓝公爵都没过问的事情，管家先生倒是很感兴趣呢。”
管家手中的烛光忽明忽暗，他立在原地，从黑暗中看着莱尔斯公爵，低声回复：“是您的故事实在精彩。”
莱尔斯公爵冷笑一声，推门而入：“是故事精彩，还是向往酒馆，谁又会知道呢？晚安了，管家先生。”
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时带起一阵风，吹灭了管家手上的蜡烛，他站在黑暗里，轻声应道：“晚安，公爵先生。”
楼下，接待厅。
秦宿一个人还在里面。
他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慢慢翻看着没看完的决议文件。
他看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很久才翻动一页。看完第一份文件的时候，他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完成得不错，然后合上文件，翻开第二份。
他专注地看着上面的内容，冷不丁说道：“打算在外面站多久？”
声音响在空无一人的大厅里，没有回音，也没有人回应他。过了不知道多久，外面才响起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这道脚步声沿着墙边一直来到门口，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朝着与大厅相反的方向，洒脱离去。
秦宿在远去的脚步声中慢慢抬起脸。
走了？
以洛伊的脾气，居然不进来发场火吗？
他疑惑地低下头，继续翻看起文件，等到把这几份文件全都看完后，又奇怪地看了眼通往楼道的侧门方向：“管家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等了一会，没见管家下来，就自己回居所去了。
他等得了，他的生物钟可等不了，他是很看重睡眠的。
一向在意作息的他，回到居所的第一件事却不是睡觉，而是站在曾经的起居室门口，单手扶住门框，轻轻敲响了房门。
他敲响的，是洛伊的房门。
几乎就在他敲响的瞬间，门就打开了。
洛伊换上了一身多层次的白色寝衣，一副即将入睡的样子，米灰色的微卷长发散落在肩头，那双眸色浅淡的眼睛在昏暗中淡得恍如失去了焦距，却又稳稳地落在来人身上。
他手里正拿着束干枯的黑色玫瑰，扬在半空，看起来正打算扔掉。
洛伊神色冷淡：“公爵大人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宿垂着眼睛看他：“听说你那位事务官的伤势恢复得并不理想。”
洛伊的眉头骤然蹙起：“你想说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让他来找我一趟。”
“你找他干什么？”洛伊把花束扔在架子上，语气强硬：“我想我跟你说过，别再欺负他了。”
秦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他打量洛伊的时候，洛伊也在看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光线明明如此昏暗，秦宿眼下的那颗红痣仍然清晰可见。
洛伊盯着那颗红痣，听到秦宿说了句话，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轻微的困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他没听清。
他不知道刚才为什么突然走了下神。
秦宿却说：“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是么，”洛伊晃然了一下，“大概是我听错了。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好，有点受不了冻，一冷起来病情就会加重，严重点还会吐血，没什么事的话就请离开吧，我现在没力气跟你讲话。”
“是吗，”秦宿不以为意，“可我看你在那外面偷听的时候，可不像是怕冷的样子。”
他好像知道什么话能惹人不痛快，所以专挑这种难听话说，即便洛伊的状态看起来的确不是很好。
恍如妥协一般，洛伊叹了口气：“只要不是要故意为难他，我可以让他明天来找你。”
然后伸出手，覆在门上：“我可以休息了吗，公爵大人？”
“当然可以。”
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门就猛地关上了。
力道之大，连带着地面好像都震了一震。
这是没力气的样子吗？
秦宿刚走开两步路，门又忽然重新打开了，洛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费心为莱尔斯和森林王子准备如此精彩的招待，公爵大人今天真是辛苦了，我允许你明天不对我履行教养责任。”
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再一次关上。
秦宿蓦然回头。
他长久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是平时看着太活蹦乱跳，所以一下颓靡下来，这无精打采的病弱样子，才让人看了不习惯。
太不习惯了，那副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可怜的病弱模样。
这几天格外地冷，又在冰天雪地里待了那么久，算了，就放他休假一天吧。
没必要拿人家的病来当自己的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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