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好事将近
管家那边的话传回来后,西奥多在书房里坐了片刻,提笔给伯爵夫人写了一封短笺:“尊敬的格兰维尔伯爵夫人,格雷先生那边我已让人打听过,底子清白,没有不妥之处。婚事可以继续往下走了。劳烦夫人代为传话,请格雷先生择日登门一趟。具体事宜,我当面与他谈。”
伯爵夫人的回信隔天就到了,只一句话:“已传话,后日上午他过来。”
两天后,格雷准时登门。西奥多把他迎进书房,管家上了茶便退了出去,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西奥多没有绕弯子:“格雷先生,我让人打听过你的底细,心里有数了。今日请你来,是想当面确认一件事—我想听听你对我妹妹的看法。以及你自己对自己未来婚姻生活的规划。”
格雷紧张的放下茶杯,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我是真心求娶艾米丽小姐。她的性情、分寸感、待人接物的方式,都让我觉得踏实。她不是那种需要人捧着才能过日子的姑娘,她能自己撑起一个家。”
西奥多听完,沉默了几息,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好,有些话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外面都在传我妹妹的嫁妆只有两三千英镑——实际上不是。我为她准备了两万英镑,这笔钱会全部存入独立信托,本金不动,每年产生的利息供你们家用。”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一开始西奥多对父母的承诺是给每个妹妹5000英镑的嫁妆补贴,随着他的钱越赚越多。重新装修了自己的两套房子,给父母扩建房屋后,依然还有很多存款。因为他最近跟军方搭上了线,拿破仑战争打得如火如荼,他的医疗物资简直是供不应求。完全不缺钱用,只能给兄弟姐妹补贴了。
等妹妹的亲事定了,他再给弟弟发点生活补贴。伦敦真的是处处都要花钱,弟弟的薪水。要交际的话肯定扛不住。
格雷安静地听完了这番话,没有急着开口,像是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口:“我明白您的意思。这笔钱是给艾米丽小姐的保障,我不会去动它。我有一处庄园和稳定的年收入,足以养活一个家。利息补贴家用自然是好事,但我不是冲着嫁妆来的,也没有指望用它来撑门面。您愿意为她做到这一步,说明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兄长。我只希望她愿意跟我走——别的都不重要。”
西奥多看他说这些话时没有闪躲,语气也稳,便不再追问。他点了点头:“那好,这门婚事我同意了。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求婚的时候体面一些,让她觉得是被珍视的,不是被安排的。至于具体怎么安排,你自己去和伯爵夫人商量。她住在夫人府上,一切事宜都由夫人做主,你直接跟夫人说就行。”
格雷郑重地点了头:“我会的。多谢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半盏茶,格雷便起身告辞了。西奥多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去。
格雷没有耽搁,第二天就给伯爵夫人递了话,询问是否可以当面商量求婚的事。伯爵夫人回话说午后有空,让他过来一趟。格雷到的时候,伯爵夫人在小客厅里等他了,茶已经备好。
格雷坐下之后,把西奥多同意的婚事和“希望求婚体面一些”的要求如实转述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夫人觉得怎么安排比较合适?”
伯爵夫人端着茶杯想了想:“后花园的花架附近黄昏时光线最好,花也开得正盛。你要是愿意,我让人把那条小路收拾出来,花架下摆几盏小灯,到时候我带艾米丽过去,你提前等着就好。”
格雷认真听了,点了点头:“这样安排很好。多谢夫人费心。”
伯爵夫人摆了摆手:“你是真心待她,我自然愿意帮忙。”
两人把日子定了下来,格雷又细问了几句当天的时辰和具体的路线,伯爵夫人都一一答了。格雷记在心里,道了谢才离开。他走后,伯爵夫人便吩咐管家把后花园的花房和玫瑰架附近拾掇了一遍,又让人把小路两旁的杂草清了清,连廊下的几盆花都挪了位置。
又过了几天,一切准备妥当。那天下午天色晴好,格雷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刻钟,在花架下等着,手里攥着那枚戒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绒布盒子的边缘。伯爵夫人以“喝茶”为名把姐妹俩引到后花园,自己坐在廊下翻一本旧书,余光留意着花架那边的动静,没有催促,也没有多看。
艾米丽沿着石子路走到花园深处时,远远看见花架下站着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她走到他面前,格雷像是要把已经默念了很久的话当面说清楚似的,微微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艾米丽小姐,我今日来是想当着你的面告诉你——以后每一个黄昏,我都想和你一起走这条路。你愿意跟我回白金汉郡吗?”
他说完,才打开戒指盒子,取出一枚镶着珍珠的细银戒指,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艾米丽看着那枚戒指,眼眶微微泛红:“好。”
格雷把戒指戴到她手上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稳稳地把戒指推到了她指根。艾米丽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哭出来。格雷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开口——有些话到了嘴边,反而觉得不说出口才是对的。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花架下面,谁也没有急着走。
马丽安站在回廊的另一头远远望见花架下两个人并肩站着,侧影在暮色里轮廓清晰。她看见姐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戒指上的光一闪一闪的——然后自己轻轻松了一口气。那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比预想的要深一些,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可以坐下歇一歇了。她转回身,没有过去打扰,沿着回廊走了几步,在台阶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场舞会,格雷和艾米丽几乎只跟彼此跳舞,甚至在非舞会的场合也会自然地站在一起说话。他们没有刻意宣告什么,但周围的人看了几回也就明白了。伯爵夫人对此没有多评价,只在某天晚饭后对西奥多说了一句:“你妹妹那门亲事,看着是稳了。”西奥多也松了一口气,“多谢夫人帮忙张罗。”
姐姐的婚事尘埃落定之后,马丽安整个人松弛了不少。社交季还在继续,但她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要参加每一场舞会了。
某个周四的晚上,伯爵夫人带着两姐妹参加了一场私人舞会。艾米丽和格雷早早就站到了一起,马丽安不想打扰他们,便一个人退到了边上的窗台附近。站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侧身推开了通往阳台的门。
阳台不大,她本来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拉开门才看见靠栏杆处已经站了一个人影。那人听见动静偏过头来,借着客厅里透出的烛光,她认出是罗素勋爵。他手里没端酒杯,外套脱了搭在栏杆上,像是已经出来待了好一会儿了。
她脚步顿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
罗素勋爵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没什么,我也是出来透个气。里面人多,闷得慌。”
“不用,”马丽安说,“你透你的气,我透我的气。”
她走到阳台另一端,隔了三四步的距离站定,仰头看了看天色。罗素勋爵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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