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偏偏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
温时砚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她侧头对眼神里已满是对她滔滔江水般崇拜的江亦野淡声道：“走了。”
江亦野如梦初醒，连忙跟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帅！太帅了！几句话就把对面唬住了！温总果然是温总！上辈子管公司，这辈子怼傻叉，都是专业级！
就在两人即将与陈景言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景言像是终于从那股窒息般的羞辱中缓过一口气，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横跨一步，张开手臂，试图阻拦。
“站住！”他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点强撑的色厉内荏。
然而他预想中身后保镖应声而动，再次形成人墙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几个穿着世纪安保制服的壮汉，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甚至比刚才更挺直了些，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没有接收到雇主的这个指令。
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温时砚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半分，只是抬起眼，清冷的目光扫过陈景言那张因愤怒和难堪而扭曲的脸，又淡淡掠过他身后那群无声的背景板，最后重新落回陈景言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试图用玩具水枪拦截坦克的孩子。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无视。
陈景言的手臂僵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些他花了大价钱请来撑场面的专业人士，此刻传递来的不再是威慑力，而是一种审视的静默。
他们权衡利弊的天平，显然已经倾斜。
温时砚刚才那番关于江家、法律风险、行业成本的话术，像精准投放的理智冰雹，砸熄了他们拿钱办事的单纯热情。
江亦野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憋住，绷着脸，挺起胸膛，紧紧跟在温时砚身后。
像个骄傲的小跟班，昂首挺胸地从陈景言僵立的手臂旁走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陈景言才猛地放下手臂，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身，恶狠狠地瞪向身后那群保镖。
为首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模样的男人，面对他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只是微微欠身，声音平板无波：“陈少，情况超出预定范畴。涉及江家继承人，风险系数过高。按照公司规定和合同补充条款，我们有权利在判断任务性质可能升级为豪门纠纷或引发不可控法律后果时，暂停执行，并需向上级汇报。抱歉！”
说完，他也不等陈景言反应，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动作整齐地转身，迅速上了车，引擎发动，很快驶离。
留下陈景言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巷子里，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暴怒几乎将他淹没。
走出一段距离的江亦野，长长地舒了口气，那憋了半天的崇拜和兴奋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出来。
“温同学！温时砚！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温时砚身边，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舞足蹈，试图复现温时砚刚才的神态：“你们收到的佣金，是否足够覆盖潜在的法律风险！哇！这句话一说出来，那几个大块头的表情立刻就变了！还有最后那句巨婴！绝了！陈景言那脸，唰一下就白了！哈哈哈哈！”
温时砚脚步不停，对他的滔滔不绝置若罔闻，只在他声音过于亢奋时，投去一个安静点的眼神。
但是这丝毫浇不灭江亦野的热情。
他摸着下巴，继续自我分析兼拍马屁：“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对吧？靠脑子，不靠拳头！温总，啊不是，温同学，我以后一定跟你好好学习！”
拍完马屁，他又有点后怕地挠头：“不过……刚才他们要是真动手怎么办？那些人看着可不好惹。”
温时砚终于舍得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们不敢。”
“啊？为啥？”江亦野虚心求教。
“正规安保公司，不是打手。”温时砚言简意赅，“接这种模糊地带的学生纠纷，本就游走灰色边缘。点明你的身份，等于把事件性质，从教训不懂事的学生拔高到可能引发两家冲突的敏感事件。他们背后的公司和管理者，首先要规避的是自身风险和被卷入豪门漩涡的可能。利益权衡之下，最优选是抽身。”
江亦野一下就精神了：“也就是他们被我的身份吓到了。”
温时砚抿了下唇，忍住某种情绪，继续道：“陈景言动用家族资源办私事，本身就不够光彩。那些人精，不会为了一个少爷的面子，赌上自己的职业前途。”
江亦野听得一愣一愣的，消化了半天才竖起大拇指：“精辟！太精辟了！不愧是温同学，观察到位，分析精准，未来就该你登顶首富！”
温时砚拒绝接这天马行空的话，不再就这个问题进行任何交流。
心情不错的江亦野美滋滋地沉浸在，我抱的大腿果然是世界级粗壮的喜悦中，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李明屿。
“喂，明屿？”
李明屿的声音透着一股闲得发慌的劲儿：“野哥！在哪儿呢？上次不是说，让你约学神出来，我要感谢她的事儿。这都过去多久了，咋没信儿了？”
江亦野心里一虚，下意识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温时砚。
“啊……这个嘛，最近不是挺忙的嘛，学习任务重，她……嗯，也忙。”
李明屿不信：“得了吧你。是不是人家学神根本懒得搭理咱？还是学神还没原谅你？”
“谁说的！”江亦野下意识反驳，声音不由拔高了些，引来温时砚一个淡淡的回眸。
他赶紧又压低声音：“温同学人挺好的！你也知道，她就是比较高冷，对，高冷！”
“行行行，高冷。”李明屿语气敷衍，随即又八卦起来，“那你最近跟温学神处得咋样？有没有啥进展？”
江亦野想起刚才惊险一幕，忍不住吐槽：“进展？差点儿进医院的进展！刚在路上碰到陈景言那神经病了，带了一堆人堵我们！”
李明屿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什么？！陈景言？他堵你？还带人？他疯了？没动手吧？你没事吧？”
“差点动手，不过被温同学化解了。你是没看到，温同学几句话就把那群看起来贼唬人的保镖给镇住了，陈景言那脸，当场就绿了！”江亦野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得意。
李明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疑惑道：“不对啊！陈景言那家伙，虽然一直阴阳怪气，看咱俩不顺眼。但他以前最多也就是嘴上嘲讽几句，搞点小排场显摆，从来没真动过手，更别说带人堵路了。这次怎么这么过火？”
江亦野也皱起眉：“我也觉得奇怪。上辈子……啊不是，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
李明屿压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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