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气息青至发乌,枝干粗壮如龙,每一块鳞片都散发着怨毒阴邪的气息。
定是指向藏尸之地无疑。
梅鹤卿与夏茵对一眼,提气循着西北方向而去。
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只见碧云千里,江天开阔,一条大江朝着东边缓缓流去。
这江面平缓,两岸青葱,沙汀上水鸟翔集,乐享天真。
梅鹤卿和夏茵并肩站在岸边,都盯着一处看。
那股玄黑妖气流向一处。
江中央静静泊着艘彩饰辉煌的画舫,似乎是望见江岸来客,船舷侧面放下接驳小船。
夏茵托着下巴道:“若是在志怪小说中,这一般是生变的时候。”
“不必在书中也古怪的很。”梅鹤卿指出,“本不该出现画船的地方出现了画船,阴邪之气又流入其中,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姓陈的在请君入瓮。
明晃晃的陷阱摆在眼前。
夏茵问道:“小师兄意下如何?是退避三舍?抑或是迎难而上?”
梅鹤卿笑道:“主人家大方请客,想来不吃一杯酒是脱不得身的。”
“也行,不过吃酒归吃酒,可不能醉了。”夏茵说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两枚丹丸,“师父炼的九阳金丹,能暂时提升咱俩的实力,刚好还剩两个。”
师兄妹两人分吃了丹药,在岸上调息片刻,待药效都沉入丹田,力量有所上升才动身登上接驳小船。
只咻忽一瞬便到了大船之下。
两人跳上大船。
上来的地方是船舱,长廊与走道中万籁俱寂,三两盏烛火随着水波慢荡轻摇,夏茵梅鹤卿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执剑,缓步前行。
“贵客登船,却还未来得及准备好茶水,多有怠慢,万分抱歉。”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陈孝生步出,眼中白翳狠厉阴沉,侧脸上多了一条新鲜血痕。
“既是知道怠慢,还不速速去将茶点呈上来?光是抱歉有什么用?”
听梅鹤卿狂人痴语,陈孝生眉眼抽动,呵呵冷笑:“无知小儿,痴狂妄语,只怕你没福分消受陈某这盏茶。”
梅鹤卿轻笑,铿地一声两手握刀,“老东西说这话脸上可疼?若是不疼便将脸伸过来,让我再给你添上两笔。”
陈孝生顿时面黑如墨。
当年他与同门斗法,叫人一刀砍在脸上,不但破了相,还弄瞎了他的左眼,自此他便恨透了有人提起这事。而方才这小儿不但刮伤他的右脸,如今又以言语挑衅,实在是自寻死路。
陈孝生握住腰间长剑,“陈某不杀无名之辈,可报上家门姓名,好叫你家大人前来收尸。”
“哼,真是大言不惭!妖道你听清楚了,我乃是清月门掌门座下第三弟子梅鹤卿,你受死吧!”
陈孝生嫌弃皱眉,“清月门?又是清月门?你们果真烦人!”
夏茵猛听见这一句心头骤紧,恰有一剑气击至脚下,她旋身躲开,只见前方两人已斗作一团,也顾不得深思,挺剑拔步赶上。
刀光振振,玉珑去势如惊鸿;红缨猎猎,桃剑回首似游龙。那一厢俏郎君高举杀魔刀,这一壁女英杰勇提降妖剑,将妖道围困其中,一阵横挥劈砍,刀似水,剑如霜,来如奔马,去若雷霆,陈孝生左遮右挡,渐渐力有不殆。
梅鹤卿见他脚步虚浮,立时丢出破绽将背身暴露。那陈孝生不知这俩师兄妹在外服用了金丹,实力上升,从一开始便不甚上心,待反应过来已落下风。猛一见梅鹤卿露背,提剑猛刺。
夏茵就等着他这一剑,立刻施展一记喜鹊登枝打落陈孝生武器,拔出十二道缚妖索扔向陈孝生,将他从头到脚捆了个严实。
他自不肯就这般束手就擒。
猛得昂起脑袋。
下一瞬砰得砸向地面。
梅鹤卿脚踏陈孝生,挺着汗淋如汤的脸张扬大笑:“我不杀无名之徒,败将何不留下姓名啊?”
说着提刀就砍。
夏茵连忙喊道:“小师兄等等!问问师姐师兄!”
那刀便转了个弯贴在陈孝生颈侧。
“说吧,你是不是已经见过了我们的师兄师姐?”
陈孝生手背经脉暴起,面容扭曲。
忽地,他呵呵笑起来。
“好好好,听闻清月门最近败落了,大不如前,我还十分好奇,是什么能使得曾经声名赫赫的大门派一落千丈,原来是有你们这群不着调的混账,哈哈哈哈,清月门不败才是怪事。”
这便是坐实了他知晓那两人下落。
夏茵施法收紧缚妖索。
“我师兄师姐现在何处!”
绳索迫着内脏,陈孝生一口乌血喷涌而出,夏茵手上的力道却没有松掉。
“小师妹,”梅鹤卿忽地握住她手,“何必为这妖道脏了自己的手。他不说便罢,杀了他破阵一样可以找到师兄师姐,退后,让我结果了他。”
“呵,杀?”陈孝生好像嚼着一个什么笑话,有着白翳的那只左眼睨着梅鹤卿,“你杀得了我?”
梅鹤卿提起玉珑刺向陈孝生后心,面色微变。
“刺不进去吗?再用点力试试看呢?”陈孝生嘴角笑意层层渲开。
玉珑刀削铁如泥,此时却被抵挡在一个活人的后心。
梅鹤卿意识到不对了。
这世上根本没有能单纯以肉身抵抗玉珑刀的人。
这陈孝生定是用了什么法宝异术。
怪道他如此张扬,原来有恃无恐。
陈孝生看着梅鹤卿神情微变,最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场对峙,是他胜了。
“我瞧这清月门,不过如此啊。”
奇异的光彩自陈孝生脊背生出,带着令人生畏的威压。
梅鹤卿大喊一声师妹,猛得推开夏茵。
但已经太迟了。
陈孝生发动不知藏于何处的法宝,炽目白光在眨眼间爆裂炸开。
夏茵惊愕的面容为光芒吞没。
梅鹤卿疯了般扑向她,一只手忽地从光中捏住他的肩膀。
他抬肘向后猛击。
光里他看不清对方,对方却能够准确地禁锢着他。
噗嗤一声,长剑自后往前捅过他的下腹。
*
“又来了新人了?一个?”
“两个,另一个在那儿,看起来要死了。”
“要死了也没办法,还是快去做事吧,唉......”
嘈杂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有人在议论纷纷,夹杂着些重物砸落,水波搅动的声音。
指腹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夏茵缓缓睁开眼睛。
此处已不是他们遇袭的地方。
头顶上一片漆黑,既不是天,也不是船舱的吊顶,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柔软的材料。
阴邪之气在此地尤为明显。
夏茵撑着身子爬起,待看清眼前景象时不由得面露错愕。
只见眼前是一片黄铜铸就的丹房,中央是一座下嵌式的药池,池面上雾气蒸腾,碧紫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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