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夜路过一个卖女子饰品的小摊时停下了脚步。摊上摆着些玉簪、木梳之类的物件，他一眼便被一支素银簪子勾住了目光。簪头是几朵大小不一的银花，花瓣打得极薄，银花下面坠着一颗滚圆的珍珠。
银花鲜活，珍珠可人，就像她一样。
见他盯着银簪出神，摊主笑道：“公子好眼光。这簪子是我这些物件里做得最精细的，寻常银匠可做不来。买回去送给心仪的姑娘，她一准儿觉得你用心，就更中意你了。”
他唇角微微弯起：“我买了。多少钱？”
“三两银子。”
江逐夜把这阵子在军营攒下的饷银从怀里掏出来，数了数，刚好够。把钱递给老板，接过簪子揣进怀里，又摸了摸，确认放妥帖了才继续往念棠家走。
念棠回家后特意给院门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这样江逐夜来时推门就能进来。
她把菜篮放到灶台上，开始洗菜、切肉。灶膛里的火很快烧了起来，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时，将切好的五花肉下锅焯水。
热气蒸腾而上，把小厨房烘得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暗了一暗。
念棠以为是江逐夜来了，转过身，笑容却在看清来人时凝固住。
“……厉大哥？”
厉啸风手里提着一坛酒，站在她小小的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形将门框填得满满当当。他目光扫过灶台上堆得满满的食材，又扫过她系在腰间的围裙，笑道：“在做饭？”
念棠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有些局促地迎上去：“厉大哥，你怎么来了？”
厉啸风迈过门槛，朝她走了一步，“念棠，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念棠愣愣地看着他，等他下文。
他垂下目光，又抬起来，认真地看着她道：“我想请你做我的妻子。”
念棠霎时睁大了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有些发干的话：“厉大哥，这太突然了……我目前还不打算成亲。”
厉啸风见她眼神躲闪，沉默了一瞬，问道：“为什么？是因为江逐夜吗？”
念棠下意识地攥紧了围裙。他为什么要提江逐夜？她若是直接拒绝，他会不会把怒气撒在江逐夜身上？
江逐夜本就在军营受他打压，除夕庆典已经因她冒了头，她不能让江逐夜再因她更为难。
“不是的，”她迟疑道，“这太突然了，我需要考虑一下。”
厉啸风目光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好，我等你考虑。”
又补充道：“念棠，若你做我的妻子，我定会好好疼爱你。”
念棠始终未抬头，“等我想清楚了再答复你。”
“好。”他应下，目光再次落在灶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上，“今日家中有客人来？是江逐夜吗？”
念棠赶忙道：“不是的，是准备请几个朋友来吃饭。”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念棠忽然听到院子外传来一声脆响，她愣了一瞬，随即跑出屋子寻声找去。
是江逐夜来了吗？
院子没有人，大门外也没有人，巷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长叹了一口气，正当转身时回屋时，忽然顿住了脚步。她看到大门的门框断成了两半，断开处已经烂得不成样，像是被人硬生生捏碎的。
是江逐夜捏的吗？
他好像很生气，是因为厉啸风吗？她方才没有直接拒绝厉啸风，难道他都听见了？
下意识想要出门寻他，却见厉啸风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望着凹陷的门框，轻笑了一声。
念棠看到他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也顾不上他在想什么，她现在只觉心中焦躁。
她道：“定是哪家顽皮的孩子玩过头，才把门框砸坏，让您见笑了。”
厉啸风道：“可要我帮你修理一下？”
“这种小事哪里要您亲自动手，我待会找房东说一声，他会来修的。”
念棠只是淡淡看着他，从他进门时就没有丝毫想要留他的意思。厉啸风垂眸，无奈地笑了笑：“今日你挺忙的，我便不打扰了。”语罢，他走出大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道，“念棠，我等你的回答。我大概猜得到你在顾虑什么，只要你愿意做我的妻子，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答应。”
念棠未答话。厉啸风的意思，大概是指她只要愿意与他成婚，他便不再为难江逐夜吧。
厉啸风走后，念棠在周围寻了几圈，可惜没能找到江逐夜，最后只好回家做好饭菜，静静等他来。
江逐夜隐在不远处的深巷里，整个人被浓重的暗影吞没，心口的痛楚密密麻麻，像是被人用刀子不断地刮。
她为什么没有拒绝厉啸风？
为什么说会考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难道她当真对厉啸风动了心？
林榆也是，司雾也是，她好像总是这般轻易动容。
她若真的跟厉啸风在一起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又要弃了他吗？
想杀了厉啸风，想去问问她，自己和厉啸风，选谁。
第二日
天一亮念棠便起来了。她原本告了两日假，可昨日等了一整天也没等到江逐夜，今日便打算回医馆上值。江逐夜若真想找她，总归认得医馆的路。
收拾妥当，拉开门正要出去，却见江逐夜坐在门口。脑袋深垂着，发顶和身上都覆了一层雪。
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他该不会……就这样在外面坐了一夜吧？
她忙走到他面前蹲下，“江逐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江逐夜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心脏忽而绷紧，人却未动，看到念棠在面前蹲下与他说话，才缓缓抬起头。
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念棠蹙起眉头。那双素日里或冷或傲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精神气，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
江逐夜未回答，只道：“我有话对你说。”他似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声音又沉又涩。
“进来说吧。”念棠打开门，示意他进来。
江逐夜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坐吧。”
念棠给他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随后坐到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江逐夜垂眼看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停了停。
“昨日……”
他顿了顿，又深吸了一口气。
念棠见他这般欲言又止，心里便已有了数，“昨日我与厉啸风的谈话，你都听见了？”
他点了点头。
竭力按住自己紧绷到疼痛的心脏，抬眼，认真凝视着她：“你知道的，我与厉啸风水火不容。”
“你若与他在一起，你我，便会是敌人。”
“所以，你要与我做敌人吗？”
念棠一怔，随即忙道：“我们不会是敌人。我不可能跟他在一起，我没有答应他。”
“可你也没有拒绝。”
念棠轻轻叹了一声，语气软下来：“那是因为我怕拒绝了他，他会为难你。他可是狼王，上回在军营里你为我冒了头，他就那般为难你，我若是再因为你拒绝他，他岂不是更要为难你？这样你在妖族还怎么待下去？”
“是因为我？”他皱起眉，露出几分不解。
“你拒绝他，他为难我做什么？除非你拒绝他，是为了跟我在一起。”
说到此，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难不成，你想……”
念棠闻言，不知怎的顿时慌乱起来，连忙打断他：“不是的！是因为他昨日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愿答应做他的妻子。他既然提到了你，就说明他很介意我对你……”
话说一半，她自己也觉出不对，这越描越黑了。索性不再解释，只道：“总之，总之他给我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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