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二房别院时,崔云舒早已在大门口候着了,远远望着永康街北侧方向,是以马车一行近便笑着迎了上来。
“二婶婶。”三人一齐向崔云舒恭敬地行了个礼。
“好孩子,一别多年,受苦了。”崔云舒拍了拍谢敬容和谢敬婉的手,边上下打量着谢屹。
几年不见,谢屹俨然从一个青葱少年长成了稳重端方的君子,看着他崔云舒内心欣喜之余是感慨万千,感慨之余又是无比庆幸。
庆幸着谢氏一族的重任也不算是所托非人,所谓相由心生,观他神态举止,颇有肃肃松风之意。
“快别站着了,咱们里面说话。”说罢她笑拉着谢敬容和谢敬婉一道往里走去。
行至侧厅,一旁的丫鬟上了盏茶,崔云舒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下去。
“二婶婶,这些时日多有叨扰。”谢屹起身行了个礼,率先开了口。
“阿屹说的哪里话,咱们本是一家人。”崔云舒看着他笑道,“前些日子你来时我在保宁寺里住着,没来得及见你一面。”
“二婶婶虽不在,但早已安排妥帖,就连二妹妹和三妹妹的事也是事无巨细的。”谢屹与她对视,眼里尽是感激之色。
这孩子,是个懂得感恩的。
崔云舒摆摆手,“咱们一家子,哪里用得着这样客气。”
于她而言,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好了,谢家才能往高处走,谢家登临高处,她的孩子也就能登高望月。
何况她也是真心喜欢大房这几个孩子的,虽性格迥异,但各有各的妙处。
“如今阿屹已经考完,距离放榜也还有些日子,可在昭京多走动走动。”
谢敬婉接过她的话道:“二婶婶说的是呢,过两日的花朝节萧府开宴,正是阿兄的好机会。”
崔云舒点点头,“花朝节历来是热闹的,那日不光是萧府,昭京的街上也会有各式各样新奇的玩意,到时可去一观。”说着转头看向谢敬容笑道:“我猜阿容定是感兴趣的。”
谁说不是呢,谢敬容早就听说了,花神节那日最有趣的莫过于昭京的花市了,各式各样的零嘴和新奇玩意都会在那日齐齐出现,琳琅满目。
吃食如百花糕、百花酒之类的,平日里没有的,那日应有尽有。这百花酒采自百种鲜花酿造而成,一酒便可尝尽百花香,她早就想一试了。
除了一绝的小食,还会有千姿百态的花胜售卖,男子若在这一日将花胜戴在心爱女子的发髻上,则会得到花神祝福,寓意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永相好。
晚上则会在永清河边开设放花神灯,将相思之情随花灯一同告知花神,保佑自己情感顺意。
谢敬容掩唇笑道:“知我者,二婶婶也,我正等着花朝节逛花市呢。”
她心里记挂着保宁寺之事,欲询问究竟,便顺势开口问出心中疑虑:“二婶婶,这保宁寺可当真有如斯灵验?”
她知道崔云舒不是那些个委命于天,心无主见之人,自她嫁来谢郡,去寺庙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一反常态,在保宁寺住了许久,定是有什么不同之处。
也是因此,她才会选了离保宁寺近的那处宅邸。
崔云舒看了她一眼,眼里是满是赞赏之色,这孩子心思缜密又实在好颜色,若非那不着调的性子......
她啜了口茶,用帕子掩了掩唇角,“正要同你们说呢,这保宁寺有一高僧,法号了悟,能言透前世今生,我前段时间也是为见上高僧一面,才在保宁寺住上了一段时间。”
说罢叹了口气,“可惜终究还是没有缘法,没能与了悟圣僧见上一面。不过虽不见高僧,保宁寺的香火依然是极灵验的,待放榜前两日,你们可一道前去求一个心安。”
“前世今生?这了悟师傅当真如此得道?”谢敬婉心里暗叹了一声,这也太神乎其神了。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民间不乏一些能人之士,能言尽天下事。
崔云舒颔首,“是啊,先祖时期,他就曾道破天机,指点迷津,这才有了皇室出于平民,兵戈不及保宁。圣僧生前会算出自己的转世之身所在,到这一世已经是五代转世身了,佛言一出,所言诸事,悉皆应验。”
七姓承自上国时期,历经几朝而依然矜贵。百年前时局纷乱,任谁也没想过,这皇室高家非出自七姓,而是从平民之躯挣脱而出,成了九五之尊。
谢家为此南迁避世,崔家逐渐掌权,这平民还确是坐稳了这皇位。
她顿了顿,又道:“然参破天机并点透,于他而言是折寿之举,所以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能见到他了。”
谢敬容此刻强压着心跳的起伏,紧紧捏着丝帕的手指蜷曲而微微颤抖着,若这圣僧当真窥破天机,那她回去之事说不准真有转机。
从二房别院回到卧云堂,谢敬容还是心绪未宁,按照二婶婶所说,了悟此世已是古稀之年,倘若他真是她回去的契机,那这保宁寺她势必要尽快去一趟了。
此时芜心走了进来,见她忧心忡忡,愁眉紧锁的样子,担忧道:“小姐,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谢敬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无碍,只是在想花朝节之后就是放榜之日,听二婶婶说这保宁寺有高僧,或许我们也该去拜拜,好保佑兄长高中。”
芜心了然,笑道:“小姐且宽心,我瞧着公子胸有成竹,想来定能高中。”说罢将一信封递至她眼前,“小姐先看看花间赋掌柜的信。”
谢敬容接过信封,拆开来仔细读了片刻,便眼含喜色地吩咐芜心:“去备笔墨。”
芜心颔首,将书桌前的素笺用镇纸压平,又研了些墨,问道:“小姐,可是冰肌玉骨膏一事?”
谢敬容点点头,拿笔的手未停顿片刻,边写边说道:“你去将芜忧喊来。”
“是。”
芜忧进来时,谢敬容已停笔正封信,“小姐。”
“芜心,你明日将这信送去花间赋。”谢敬容将已经封好的信递给了芜心。
“是。”芜心伸手接过,又将她扶起。
谢敬容从书桌前起身,边捶了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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