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在轨道上呼啸前行，车窗外的日光正盛，将整节车厢照得格外亮堂。
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无所遁形，在洒落的光线里，慢悠悠的晃荡漂浮，一切都清晰得如同现实。
夏油杰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位置，朔夜果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眉眼清冷，身姿挺拔，和白日的场景如出一辙。
是在做梦啊。
夏油杰这次反应得极快，心底了然。随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怔怔发呆，竟忍不住悄悄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还好，这次的梦看起来格外正常，没有之前的荒诞与窘迫，只是平淡的并肩同坐。
“喜欢的类型吗……”
身侧忽然传来朔夜的声音，清冽又温和，悠悠飘进耳中。
啊，梦到的是这个时间段吗……
夏油杰的手指不受控制蜷缩起来，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深藏在心底，从未敢对外人言说半分的隐秘感情，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悄悄盛放，可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不是才告诉过自己别在妄想了吗？
可既然是自己的梦境，是只属于自己的虚妄幻想……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几乎是同一瞬，身侧的朔夜像是心有灵犀般，也缓缓回过头，眼波流盼，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那双平日里总是疏离淡漠的眼眸，此刻竟荡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漂亮昳丽的眉眼轻轻弯起。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里，清晰的倒映着他呆愣的模样。
朔夜嘴唇微张，声音轻柔，一字一句伴随电车呼啸声轻轻开口：
“我喜欢夏油这种类型的哦。”
被这句近乎告白的话突然砸中，瞬间让夏油杰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纷乱思绪都被彻底冲散。心里反反复复不受控制的重播着这句话：
我喜欢夏油这个类型的，喜欢……喜欢……喜欢……
夏油杰猛地回过神，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颧骨一路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淡红。
他连忙慌张的坐直身子，猛地移开视线，目光慌乱的到处乱瞟，却根本找不到落点，紧抿的嘴唇不受控制的轻轻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巨大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笼罩，淹没了所有的理智与羞耻。
夏油杰无措的攥紧拳头，反复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悸动，下定决心后，再次转头看向朔夜，眼神期盼，声音踉跄，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我……我也——”
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朔夜的表情依旧含情脉脉，看向他的神色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魂牵梦绕的脸，夏油杰骤然清醒，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此刻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底的狂喜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酸涩与自我厌弃。
啊……影月前辈那么冷静自持的人，怎么可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可能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梦啊……怪不得，说到底也只是一场梦。
是自己太龌龊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把这份不该有的憧憬藏好，却还是在梦境里肖想不可能的事，放纵自己的私心……
夏油杰放置在膝盖的拳头缓缓松开，无力的垂下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刚刚涌上脸颊的红晕褪去，只剩下苍白。
方才的狂喜有多真切，此刻的自我厌弃就有多浓烈。
车厢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电车呼啸的风声。
朔夜静静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夏油杰的回答。脸上期待和憧憬的温柔神色，一点点褪去，像夜色中被潮水侵蚀的岸堤。
朔夜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盖住了深不见底的瞳孔，也掩去了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也收回视线，靠回冰冷的座椅靠背，车厢陷入漫长的沉默，只有周遭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良久，朔夜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口气，神情里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声音又轻又低，被电车的轰鸣一点点碾碎：
“就当作我什么都没说吧。让夏油看到我现在这副轻浮失态的模样，见笑了。”
“不是这样——！”
夏油杰猛地转过身，积攒的勇气在这一刻瞬间决堤，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死死攥住了朔夜冰凉的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无措与仓皇，声音尖利又颤抖，像是在极力否认一个天大的误会：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前辈没有错，前辈不该露出这种神情，不该道歉！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是我太胆小、太卑劣、太懦弱。连一句正大光明的喜欢都说不出口！
可话到嘴边，望着朔夜那双有些错愕的墨色眼眸，夏油杰好不容易积攒的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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