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国公府内院灯影暖昏。
崔晋方解了外袍,正要与新纳的通房歇下。那女子年轻柔顺,低眉顺眼地替他系好里衣,屋内香气浮动,是最松懈的时候,外头却忽然传来低低一声通传。
“国公爷,墨先生回来了。”
墨影素来行事谨慎,非紧要之事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回府。崔晋挥手示意通房退下,披上外袍便走了出去。
内室的门合上,灯火被隔在帘后。
墨影已在廊下等候,仍戴着帷帽,夜风拂过衣角,带着一身寒意。
“如何?盼儿可有查出什么?”
“国公爷倒是生了个好女儿。”
崔晋脸色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墨影抬手将帷帽略略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冷静的侧脸:“盼儿在将军府里,亲眼看见了一封密信。那信,是李执写给王妃的。”
“写给莞言?”崔晋下意识嗤了一声,“荒唐。李执怎会……”
“国公爷。”墨影打断他,“盼儿不敢胡言。她那几位姐妹,如今还在您手里,她若敢编一句假话,便是自取死路。”
崔晋沉默片刻,脸上的惊疑慢慢收敛:“信上写了什么?”
“情意之语。盼儿说,李执对王妃的态度绝非寻常。”
崔晋的唇角缓缓勾起,笑得阴冷。
“原来如此……我那女儿,倒真是本事不小。李执向来不近女色,若真动了心……那便好办了。”
他抬眼看向墨影:“这事,你觉得可信?”
“盼儿没有撒谎的胆子。”
崔晋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已然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好。既然如此,明日我亲自问问莞言。”
墨影拱了拱手,重新扣上帷帽,隐入夜色之中。
-
柳枝脚步匆匆回到王府时,正厅里灯火未歇。
崔莞言正与青禾说着闲话,褚元唐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炉上温着新茶,热气袅袅,熏得屋中一派安稳。
一进门,青禾便眼尖地瞧见了她神色,笑着递过一盏热茶:“看你这样子,想来是有好消息。”
柳枝正要行礼,崔莞言抬手止住:“坐下说。”
柳枝依言坐下,掩不住眉眼间的松快,饮了口茶,道:“我方才在将军府外遇见了崔晋身边那个戴帷帽的男人,照他的反应看,应当是信了。”
崔莞言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果然如此。崔晋一向信权不信义,信私不信公。”
话音方落,褚元唐的神色沉了下来。
“非要走到这一步?一定要让他觉得李执与你牵扯不清?”
“崔晋疑心太重,若没有一个把柄,他不会放心把筹码往李执手里递。”
“可那个把柄偏偏是你。”褚元唐的声音低了下去,指节不自觉收紧,“你明知道他会让你……”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一拳落在桌面,终究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
“事到如今,这是最快、也是最稳的一条路。”崔莞言语气平静。
“我知道。”
褚元唐站起身,胸口那股闷意迟迟散不开,说不清是怒,还是酸。
说完,转身便走。
门帘掀起又落下,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烛火微微一晃,很快又重新立住。
“王妃,王爷方才……也是担心您。”
柳枝说着,朝青禾递了个眼色。
青禾会意,忙接话道:“是啊。王爷这些日子,凡事都先顾着您,今夜话重了些,也是关心则乱。”
厅中炉火正旺,映得崔莞言的侧脸明明暗暗。
她抬眼看向二人,“崔晋已经开始露出底牌,这是最好的时机。若错过了,再想让他彻底相信李执,难如登天。”
柳枝张了张口,想再劝,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王爷对王妃那样的在意、那样的克制,旁人看得分明。可偏偏,王妃总不肯回应。
青禾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心里一阵发酸。
她想不通,为什么小姐总要先退开?
崔莞言敛下眼底的晃动,重新变得冷静。
“情分可以慢慢算,仇却等不得。”
-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大亮,王府便收到了国公府递来的帖子。
来人言辞恭敬,说国公爷惦记女儿,想请王妃回府小坐。
马车入国公府时,府中已是一派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仆役见崔莞言下马车,纷纷低头行礼,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殷勤。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崔晋早已候着,见她进来,立刻起身相迎,面上笑意温和:“天寒路远,怎么不多穿些?”
“府中可还安稳?你如今是王妃,万事都要仔细,莫叫人挑了错处。”
说话间,他亲自替她添了盏茶,又看了看她的气色,点头道:“气色倒还不错,想来王爷待你甚好,为父也算放下一桩心事。”
崔莞言顺势落座,含笑应道:“劳父亲惦记。王府一切安好,女儿也都习惯了。”
崔晋闻言笑意更深,语气里带出几分欣慰:“你自小就懂事,为父一向放心。”
崔莞言静静听他寒暄了几句,忽而抬眼:“父亲今日特意召女儿回来,可是有话要问女儿?”
崔晋失笑:“你这孩子,嫁了人,倒比从前更爽利了。”
他捋了捋袖口,神色也随之收敛,“既然你如此直接,为父也就不兜圈子了。前些日子,我见了你那位表哥李执。他说话不多,几次提到你,看得出来对你很是关心。”
崔莞言莞尔一笑:“表哥久在边关难得回京,一家人,多问几句近况,本也是应当的。”
“是么?”崔晋笑意未散,心中却已起了疑。
李执回京当日曾撞上王府回门,那次见面可谈不上愉快,怎会转眼便对莞言上了心?
“你私下里,可曾见过他?”
话音落下的一瞬,崔莞言已起身,整了整衣襟,径直跪了下去。
“父亲恕罪。”
这一跪,倒叫崔晋一怔:“这是做什么?”
“女儿确实有一事,未曾向父亲禀明。”崔莞言伏低身子,“表哥前些日子去昭仁寺看望母亲时,女儿……也恰好去了。”
“母亲那时神志不清,将女儿认作了长姐。女儿不忍驳她的心意,便顺着应了并未戳穿。母亲见到表哥,情绪起伏极大,说了许多旧事,表哥亦是难得耐心相陪。因着母亲的缘故,女儿与表哥多说了几句话,也算……相谈甚欢。”
崔晋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神色几番变换。
“原来如此。不过……你怎么会想起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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