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骁云牵着两匹马穿过人群,一匹枣红,一匹雪白,都是他特意从苑囿马厩里挑出来的良驹。
“赤马性烈,却极通人性。”亓骁云把缰绳都递到赵靖面前,选哪匹由赵靖来定,“白马相对温顺,适合初骑。”
赵靖接过赤马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似养尊处优的王爷。他俯身抚了抚马颈,赤马打了个响鼻,前蹄轻踏,很快便乖顺下来。亓骁云眸光微动,笑意不减。
阮方竹亦跃跃欲试,她巾帼不让须眉,牵了匹青骢马候在一旁。比起看戏赏花,与人赛马更让她精神爽朗。藏青也来的话……去他的藏青,她今日要尽兴。
来日他定会后悔的,到时藏青再来求饶也不可能。
先是比骑术,一众良驹蓄势待发,最先冲过彩幡柱的人便是头筹。
铜锣一响,十几匹马如箭离弦,齐齐窜了出去。赵靖起步不快,不抢头阵,只稳稳咬住前三。刘澹予冲在最前头,阮方竹落后一个身位,高高束起的青丝在风中肆意飞扬。
亓骁云松缰催马,与赵靖并辔,一赤一白如影随形。
“亓大哥,可要让让我?”赵靖俯身压着速度。亓骁云身姿利落如箭,锦袍猎猎被日光镀了层金边,是赵靖眼里的风光无边。
亓骁云但笑不语,赵靖还有余力同他说笑,那天也不藏锋。□□白马似通晓主人心意,四蹄腾跃间已追平刘澹予半个马身。
弯道近在眼前,前马皆稍稍减速。
赵靖知道机会来了。他双腿一夹,整个人伏低,几乎贴在马背上。赤马四蹄发力,霎时从内道切了过去。眼看就要接近彩幡柱,赵靖突然松开缰绳,双手一撑马鞍,整个人站了起来,鬃毛与衣袂一同在风里舒展,他意气飞扬。
全场惊呼声中,赵靖的马头率先撞线。越过去的那一瞬,赵靖侧头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亓骁云,嘴角微微一勾。
风起,彩幡柱悬着许多彩绸、锦幡、流苏,世间色彩纷扬。可都不及赵靖眉眼间的张扬肆意。
冷冽的风过喉入肺,没让人生寒,倒是血脉贲张。
亓骁云心跳快如擂鼓,他怔了怔,随即勒马长嘶,绕着赵靖走了一圈,直到贺喜之声将二人包围,他才按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好想亲他。
单比骑术不够尽兴,众人又回帐中换上弋猎物什。
帐门才落下,赵靖就压着亓骁云后颈吻了上去,正着吻,歪着吻,咬着唇,缠着舌。
亓骁云双手撑着桌面,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拉开一丝距离。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赵靖又追了上来。
“唔再亲就…还要出去……”
又过好一会,赵靖才侧过头埋在亓骁云肩上,他伸手覆上亓骁云手背,又觉不够,硬要十指相扣。
“不想打猎了,想回府里,想关起门想颠鸾倒凤。”
“王爷,白日宣淫太过昏庸。”亓骁云偏要端着副正经模样,没办法,两人都不正经那这帐篷谁也别想走出去了。
“这指环你从不离身,可别是哪个姑娘赠你的信物。”赵靖摩挲着莹白温润的素玉环,蹭动之下那处斑纹又显。
亓骁云摘下给赵靖把玩,“是我娘留给我的。”
“你娘亲不在了?抱歉。”
“无妨。我娘她是急病离世,没受什么折磨,她在的时候也过得顺心,唯一遗憾的就是没看见我成家立业。”
“倒是我不好,不能替你生个娃娃好让你携妻儿见你娘亲。”赵靖替亓骁云戴回指环,“好在这不是你娘亲留予儿媳的传家玉戒,否则我定要抢了再说。”
亓骁云轻啄赵靖唇珠,笑骂他净说浑话。这指环确实是存了传家的意思,但眼下亓骁云根本不愿深想,给不得赵靖却也没有再想给予任何人。
卿卿我我许久,等情消,等唇上红印淡,两人才一前一后出现。
忘言早早备好两人份弓与箭矢,他悄声道,已有人混进林中,林中有一水潭地势较为开阔。
赵靖点头,他同亓骁云说别离他太远。
“走,我们狩猎去!”
众人没入林间,惊起飞鸟。
围场边早已哗然,支起赌棚,金银堆成小山,绢帛叠成高垛。有人当场解下腰间玉佩,往案上一拍:“押我家公子。”
那玉佩成色极好,足够买下一座宅子。
旁边的人也不示弱,摘下冠上的明珠:“跟了,次席必是我家公子!”
“我押两注,赌王爷身边那姑娘。”
押注的喝声、小厮的呼喊,混成一片。
没人在押注魁首,哪个傻子都知道别在此等场合夺了王爷的风头。故而赌桌之侧,那一堆金银珠宝就是大家伙默认要“有眼无珠”,输给王爷的。
送礼怎么不是送,送得人欢喜才是好的。
赌棚一侧,树荫下倒茶渣洗杯盏的小厮凑在一起,说着靖王真会享齐人之福,白净的林家幺子,英气的女侠,方才还与一个俊朗汉子暧昧相视。啧啧,羡煞旁人。
“好生干活!嚼什么舌根。”
“哎呦!小的嘴贱大人……”求饶的话说到一半抬头发现是熟人,啐了一口,“你去过刘家送菜,见过什么刺激场面没?”
“瞧你那胆子。我哪能见到贵人们,可听刘家的帮厨说,其实啊,王爷院中热闹得很,养着林家的不够,还日日和江湖人宿在一处,那江湖人还争风吃醋过……”
“哎呦世风日下,堂堂大男人,供人玩乐算个什么事?”
“切,换成是你锦衣玉食,你还巴不得上赶着呢。可惜,没生副好皮囊。”
“我有自尊才不是那些个不自爱的……少吃几个蛋又不会饿死……”
“哈哈哈哈,哈哈……金蛋银蛋那你也不要?眼底浅……”
八卦一旦开了头,就如水东流,滔滔不绝。
林中早有仆从布下猎物,雉兔惊飞,鹿獐奔窜。赵靖引弓搭箭,箭无虚发,不多时鞍侧便挂了数只猎物。亓骁云的箭,只是在帮赵靖惊出飞鸟走兔。
树间簌簌,忘言蹲在枝头,伸手一指地上新鲜的马蹄印,“主子,那边。”
“谁人?”
“阮姑娘,走,我们找她去。”
身侧一直跟个忘言亓骁云本就不太乐意,密林郁郁,亲密事也不是做不得,可还要找阮方竹同行。亓骁云悄声叹气,原来情深痴念,竟连半刻分与他人都不舍。
林间光影斑驳,马蹄踏碎一地枯叶。
“阮姑娘!”赵靖言语中带着惊喜。
“王爷留步。”阮方竹忽然低喝,同时张弓指向赵靖身后灌木。赵靖会意,勒马侧身,只见一道灰影窜出,阮方竹箭发如电,那野兔应声而倒。
“阮姑娘好手段。”赵靖策马近前,“不如比试一番?”
赵靖不让灰兔受折磨太久,拔出匕首替灰兔解脱才递给阮方竹。血淅淅沥沥的,很快流尽。
“不敢与殿下争锋。”阮方竹收弓,拉直缰绳转换方向,又和亓骁云打了招呼。“那处水潭边鹿群饮水,殿下可愿同往?”
赵靖沉吟片刻应下,不用他来引导大家去开阔水边了。
亓骁云策马跟在赵靖左侧,他问:“怎么不叫上藏青?你们还没和好?”
“哼,谁管他。日日和药箱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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