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县城郊,茶棚。
“说好了,我们只收钱掠阵,不敢惊扰那位。”刘马摆出事前声名,若不是看在与关九相识多年的份上,他和弟兄们也不愿接这趟活。
那个王爷才干了件好事,江湖人讲道义,喜庆未过就对王爷身边人下手,传出去容易被街头婶子吐口水。不过亓骁云向来独来独往,怎的这次攀附上朝廷的官了?被招安了?王爷给他多少银子啊。
江湖人活得就是一身傲骨,可纵然侠情万丈望向寻常人家的温州暖灯时,也难免艳羡。
关九裹着件半旧的羊皮袄子,他儿子尸首上扒回来的。他坐在条凳上,手里转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茶汤早已凉透。
“自然,我为儿子报仇自不会拖累各位。待我杀掉那亓贼,定请大家痛饮美酒。”
刘马笑笑不接话,关九这一趟十有八九回不来。
先不说王爷身边的护卫救不救亓骁云,即使关九和亓骁云单挑,也多半撑不过五招。可刘马也能理解关九的冲动,等亓骁云跟着那王爷远走高飞,怕是更没有机会报杀子之仇了。
他们身旁又有一队人落座歇脚,领头的笑着接过茶壶,听众民欢悦,他一低头,眼中静如寒潭。周衍要他杀的人就在城里。
此事成了家中老小饭食无忧,此事不成只要他们死得干净,亲人也会生活顺遂。
顶上人的争斗总拿底下人性命铺路,左右都是棋子,不若当个能惠及妻儿的死士。
消息说那人要走马弋猎,密林多遮掩,倒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赵靖也这般想,来寻仇的多半会挑个有利地形出手。他示意忘言附耳过来,交代一二。
忘言皱眉,暗卫离远几丈不是难事,可他丝毫不想这小祖宗冒险。
“就如此说定了。”赵靖吩咐遣人回去邀阮方竹同游郊外,借机想让阮家欠他一次救命之恩。
近来倒是不怎么能见到阮方竹,好像是藏青来了之后她就甚少出门,之前她不还挺乐意各处闲逛的吗?
耳语完这个,又和那个窃窃私语,亓骁云腹诽到底是什么事情,都要凑到赵靖脸前才能说。
“亓大侠,久仰大名啊。上次匆忙还未与你好好打声招呼。”罗里里眼珠子滴溜转,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真是难说,此二人孰上孰下?
他忽然嘿嘿一笑,拿手肘杵了一下亓骁云,“何事让亓大侠愁眉苦脸的?说与我听听,能不能帮忙另说,起码不用憋在心里嘛。”
“无事。”
“亓大侠怎么也学这木头,说话三两字词打发人。”
忘言平淡转头,看一眼嬉皮笑脸的罗里里,又平淡地转回去。
“就你话多,没事就去玩吧。”赵靖迈一步横插在罗里里和亓骁云之间,这少阁主探查信息的能力一流,就是没事便爱动手动脚的臭毛病不好。
他杵亓骁云腹腔做甚,跟他又不熟。
“哼,看在殿下的份上,我不与木头计较。”赵靖一过来罗里里就顺势攀上他手臂,讨要好处,“殿下您看,我这消息递得及时吧?是不是该赏些什么。”
赵靖看他一眼,“一吊钱。”
忘言深以为然地点头,实则不给钱也无可厚非,万象阁本就吃官家的私银。
“这哪能行啊,辛苦费都……”
“既是替靖王办事,又何必斤斤计较。”亓骁云的不满溢于言表,街巷大道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替靖王劳心劳力,更不应当拿钱辱没了你的忠诚。”
“嘿!”罗里里想这回你倒是说话流利了,可惜没来得及辩驳,赵靖笑着抽出自己手臂,自然而然搭上亓骁云肩膀。
搂着,倚着。
“亓兄说得对,我哪能负了少阁主的,一片赤诚。”赵靖憋着笑,偏头去看亓骁云压着的嘴角。
今日天气真是好,暖阳照得他欣欣然。
“您二位心意相通,但也不能沆瀣一气啊,合伙欺负我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罗里里嘴上叫屈,眼睛却亮得很,来回打量这两人。
赵靖眯起笑看罗里里:“欺负小孩是没意思,那就两吊钱罢。”
罗里里还要贫嘴,后领一紧,整个人已然被揪住。
忘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把人往旁边拖:“少阁主,在下带你,领赏。”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殿下,亓大侠,你们般——少说三两唔!!!”
声音渐远,终于消失在巷口。
亓骁云低头,掩去嘴角那一点弧度。
两人并肩前行,他又买了好些零嘴,替赵靖拎了满手。
人声嘈杂,锣鼓喧天。桥头那处很热闹,老人孩子,贩夫走卒,一个个仰着脖子看得入神。
赵靖寻了处酒楼,二楼雅间推窗便能瞧见那处热闹。主要是听闻这酒楼自酿的菊花酒是这县里数一数二的,那他自然要带亓骁云来尝尝。
“……听说了没?县衙可是真往外发钱,一家一户往回退呢!哎呦我做梦都想不到有这等好事啊!”
“可不!我家隔壁老李头,昨儿个领了三两银子,高兴得直抹泪。直喊青天大老爷!”
“不然咱哪有机会凑闲钱请这戏班,他们可是给王爷演过的!”
“那我要多看几回,王爷看的,定然是好的!王爷什么都是好的。”
“之前还羡慕澜城,那边天天都招河工,管吃管住,虽说苦点,好歹能养活自个。唉,我们这边可靠不了河堤吃饭。”
“澜城?不好不好。我听我二舅家表哥说,那河堤上住的窝棚四面漏风,人像柴似的窝在一处。从早到晚干活,老人欺负新人,累死累活一个月,到手没几个子儿。还是咱这好,这回给的钱够过个大肥年了!”
“可不是嘛,他们吃的还都是杂粮窝头,有时稀粥就是一顿。哎,吃这些怎么干活。”
“还是咱这有福气……”
“那是……好!利索!”
络腮胡壮汉眼都不眨连碎两块大石,又拿起一根粗竹竿直挺挺立在胸膛,稳稳托住。少年赤着胳膊,猿猴一般攀援而上,在竿顶翻折而后单手倒立。
身下众人轰然爆出喝彩。
又见拱桥横跨城内小河,大绳系在河岸两侧木桩,相去数丈,两倡女头插彩花行走在绳上,一翻跟斗,面面相隔不过分毫。她们错身比肩,不晃不摇手里还转起花棒,众人又是连声叫好。
正是热闹处,有吞火者口吐烈焰,又引得台下阵阵惊呼。
铁花落下,如漫天星子散落人间,可惜在白日不如夜里绚烂。
宫中已在备演新春庆典。赵珩收回目光,让福喜去给赏银,寿生替他与太尉斟茶,又添暖炉。
“靖儿先除边患,又斩贪吏,我心甚慰。”赵珩逗弄着灰木雀,明明是机巧,却也似活物般灵动。
“子安有功,可他行事不是花钱用江湖人,便是先斩后奏,还是不够稳妥。”常岳厉不喜苦茶只嗜烈酒,抱臂应声,“陛下还是先保重龙体,何必冒风来看庆典备演。”
“靖儿又非自幼钻研权术,他聪慧,太尉与其他忠良一教便会。即便行事有何不妥,日后还有你们托着,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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