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豆腐脑的店家凌翌今日去书画铺拿了画卷,画中人眉目深邃,静立于纸上自带一股凛然贵气。
“首领,这小店笔墨功夫尔尔,但也勾勒出那王爷的几分神韵。”
“行了行了,你再夸他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女菀族首领凌央躺在熊皮做垫的榻上,打个哈欠,顺便把手里画卷当被子搭在身上。
“可惜他重伤急着走,不然以首领英姿定能娶他当正夫。”
凌央点点头,敷衍应是,应承下以后有机会一定去勾引人家。
自姓常的带兵打仗拿下渚国,迁徙生活在渚国境内的女菀一族也跟着遭殃,大半领土也被划归昭国。放在别人那这是要头悬梁锥刺股,卧薪尝胆以报此仇的。
但女菀世代的生存智慧便是那边风大倒向哪边,只求族人繁衍安居,谁称皇帝没有第二天早食吃什么来得重要。
奈何凌翌曾女扮男装混入昭国学堂淫浸了几年,回来便撺掇着凌央从内部打入昭国朝堂,为女菀开辟一条不必仰人鼻息的生路。
妹妹雄心壮志凌央并不打击,可惜她是集墙头草之大成者,自认以昭国如今的势头,十数年安居休养生息不是问题,因而并不愿钻研权术,更不想草率婚娶。
男的长成这般狐媚样,凌央即使喜欢,也难免觉得此男会不安于家室。
靖王自己走了,女菀首领无诏不得入中都,凌翌连声道可惜,凌央盖着画卷睡得挺香。
赵靖并不在望山县逗留,一行人拿了行李便启程,但中途拐个弯先送阮方竹回澜城。
轿内四角悬着小巧银质香囊,香风细细如置身暖阁。窗棂雕镂缠枝花卉,外罩薄纱,透光而不通风。
软垫覆以云锦,边角缀珍珠流苏,一人影安静的躺在其上。
旁边坐着他的专属大夫,藏青身穿软甲靠在角落,昏昏欲睡,他眯缝着眼时不忘把暖炉挪远点,以免把人烧了。
“待会给我补几根稻草。”赵靖看向路旁枯黄的野草,走近薅了一把。
未免路途慢慢还有宵小打劫行刺,且赵靖对外仍旧宣传自己不省人事,所以轿中那人是个草扎,他就混迹在护卫中间。
道旁枯草漫地,风一吹便簌簌轻响。
亓骁云顺势跟着赵靖蹲下,他随手折了些柔韧的草茎,指尖翻飞间,顺着儿时旧记忆,慢慢编出个小巧的玩意。
一只狼,前肢跃起,颇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好俏皮的小狗。”赵靖接过草编小狼,随即眼尾弯起,笑意先于言语漫上来。
“嗯,向你讨欢的小狗。”亓骁云脸上同样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是狼是狗都无所谓,只要赵靖喜欢便好。
赵靖一边把玩草编小狼,一边语带调侃,“想来亓大哥自小便手巧,没少编这些巧物讨人欢心吧。那个什么婧儿?”
揣着明白当糊涂,赵靖知道那是自己。
明明亓骁云就在眼前,明明亓骁云此刻眼里只有他,可他还是忍不住要和儿时的自己比一比。
从小被偏爱的他,如今更想被亓骁云明目张胆的偏爱,以至于想胜过所有过往。
“从前是从前,现在只给靖儿编。”亓骁云看着赵靖,伸手摆弄草编小狼,小狼拿耳朵蹭着赵靖手心。
痒,草尖刺挠着痒。但赵靖不躲,只靠近亓骁云,借着衣袖和他十指相扣。
旧事与今朝叠在一处,阳光落在发梢,连风都缓缓。
澜城,城郊驿站,阮觉非已牵着车马在此等候多时。
“哥?你怎么来了!”阮方竹欣喜迎上去,几人在角落处落座,她得赵靖允许后才低声介绍,“哥,这是靖王,这是亓大哥,两位都于我有恩。”
阮觉非从头打量自家妹妹,活蹦乱跳,身康体健,他笑笑,而后才面向靖王行礼问安,又向二人深深一揖,阮家铭记他二位出手相救。
赵靖摆摆手,只道不过举手之劳。
“不知靖王如今身体可好?”外界仍传靖王重伤未醒,急回中都医治。
“托郎中的福,尚能苟延残喘。”赵靖笑答,目光却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容。
阮觉非心下了然,看来王爷自有其打算,他便改口唤道赵公子。
赵靖本想托阮方竹转交一封信。大致言今四海渐安,唯求贤图治,安邦惠民。
未曾想阮家长子亲至,那他便开门见山,直接问:“阮公子门第清贵,家学渊源,才名播于远近,德望重于乡邦。不知君子可愿展才?中都常怀渴仰才子之心。”
“承蒙赵公子抬爱。”阮觉非以茶代酒,敬他一杯,“实不相瞒,在下此番亦要去往中都,家父与友有约,他年事已高便由在下代为赴约。不知赵公子可允我兄妹二人同行?”
赵靖欣然应允,举杯回敬。
“望山县的事,家父和在下都听舍妹说了,她可在信中把赵公子夸了又夸,倒是少见她如此称赞一人。舍妹打小便闲不住,这一路可有叨扰?”
“哥!我没有。”阮方竹给了自己哥哥一肘子,她也不问父亲和谁有约,左右她去中都也是游玩。
“阮姑娘爽利,与我们一路欢歌笑语。”
几句话的功夫茶便泡好了,亓骁云很自然拿过赵靖杯子替他斟茶。赵靖只扭头,吩咐店家上些好酒,配些香卤腱子肉,要带筋皮的。
煎角子,盐煮鱼,甜素粥,粗粮煎饼也各要上好几份,还带上了好些干粮以备赶路。
阮觉非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他们当是密友。
“那便好。你呀,总是不拘小节,父亲都忧心你嫁不出去。”
“哼,那我就赖在家里。”阮方竹在桌下踢一脚阮觉非,和哥哥撒娇。
“你前月去庙里求了个签,不就是求良人么。”
“哥你嘴巴该拿来吃肉喝茶!”阮方竹邓他一眼,阮觉非这才不提,掏出母亲给她写的家书哄妹妹玩。
有意思,赵靖放下茶杯。
阮觉非这东一句西一句的话似在话家常,可话里话外都围绕着阮方竹的婚事。
正说话间,睡醒的藏青掀帘下轿,轿内温热他来讨杯茶水。
藏青看到阮觉非时脚步一顿,而后置若罔闻只向赵靖说话,还假模假样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道靖王淤血难散,脉搏不齐,醒来与否全凭天意。
赵靖挂上一脸忧心,拱手说有劳郎中,郎中快请入坐。
亓骁云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靖也笑了,抬脚轻轻踩了他一下,“笑什么?小心靖王醒来扒你的皮。”
亓骁云收了笑,绷着脸点头,自己又不是没被扒过衣裳。
阮方竹自然是知晓其中缘由,她也低头敛笑,不自觉就顺手把粗粮煎饼挪到藏青跟前,藏青就爱啃这些干巴巴的饼子。
唯一不笑的只有阮觉非,这走方郎中怎么也在。
家中重涉朝堂,和陛下联手意图制衡外戚,首要条件便是妹妹必须嫁与靖王。
父亲不是不疼妹妹,只是门生遍天下的行头一度是荣耀,可一朝不慎便会成了结党营私的罪名。阮家需要一张护身符,与靖王结亲往后就是皇亲国戚,将来生下儿女阮家同天子更是一家人。
而后百十年,昭国不倒,阮家便不会倒。
藏青饮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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