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该歇息了。”刘澹予替姜楹揉着额角,又轻推眉心,“为何近来总是皱着眉?”
姜楹不答,只在心里暗自盘算。
靖王如今死生大难,中都那位却无甚动作,看来伯父要她动手脚并非一时冲动,约莫已和周大人牵上了线。但她还想再等一等,若靖王自己熬不过去,死得才干净。
“夫人,我去熄灯?”
姜楹这才抬眼看向刘澹予,她伸手轻拍他脸颊,“去吧,顺带看看我明日的衣裙可备好了。”
刘澹予笑着应下,下榻转身后脸色却黑沉。
婢女福身,她指着架上烟霞色织金襦裙,眼睛看向梳妆台,那簪子是姜知州所赠又是夫人常常佩戴之物,暗藏利器。
靖王需要证据,除却来往文书,何不给靖王一些更实在的东西。刘澹予看过便重新挂上笑意,罗帐摇晃两人依旧是恩爱夫妻。
那边同床异梦,赵靖这屋里可就满室温情。
“不许闹。”亓骁云抽回自己的衣带系好,他牢记藏青的医嘱,房事过频则神疲气弱,磕到了脑袋不静养吃多少药方都没用。
赵靖蹭着亓骁云肩颈不满嘟囔,过犹不及那也得先过呐。
眼见亓骁云闭目敛息,赵靖琢磨着要不要叫忘言找来金丝镯里的药珠,终了放弃,总归来日方长。
赵靖凑近亲吻亓骁云额头,揽人入怀像是霸占着最心爱的珍宝,同衾而眠沉入梦乡。
翌日清早,天还未大亮。
亓骁云蹑手蹑脚下床,这几日流连温柔乡他都快忘了打铁铺那还有未完工的飞刀,早去早回或许能赶上和赵靖一起吃午饭。
莫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现下是见不到人便度秒如年。
赵靖眼睛都没睁,抱着人不撒手。亓骁云低声哄着,又赖了半柱香,他才得以出门。
“亓公子,今日,启程,回中都。”忘言从瓦顶倒挂金钩,说着自家小祖宗昨日的吩咐。
亓骁云点头,他到时打铁铺里已然嘡嘡镑镑啷啷,炉子烧得正旺。
铁老陈让陈小山叫人,他这捡来的小儿子最是勤快。
陈小山把手里烧得通红的铁块往水里一淬,滋啦一声白烟腾起,“亓大哥,早安。”
“你也早安。铁老陈,你何时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找到布巾层层包裹的飞刀,亓骁云便抄起家伙开始细细打磨。
“小山聪明,如今钱袋不瘪,家里多个人多热闹!”
陈小山看了好几次亓骁云,欲言又止。
“怎么了?”亓骁云手上动作不停,快些完事便能早点回家。
“亓大哥可是贵人身边的人?就是我们县城的大恩人,靖王。”陈小山语带希冀地问道。
铁老陈截住话头,“咱们江湖儿女,向来只认亲朋不认官,谁稀罕攀附那些权贵?王爷的人?私底下结交一二便算,这话要传出去,可是在辱没……”
“当然是,我自然是他的人。”
亓骁云对着光检查刀刃,刃口一线寒芒流转,映得他眉眼间那点笑意也清亮起来。他半点不避嫌,反倒大大方方认下,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底下最风光的名头。
铁老陈一怔,“……亓小子,何必向官府折腰。”
“靖王不是纨绔,他一心想要清平世道。我今日来除了取刀和告别,还要劳烦你,往后向江湖老小广而告之,我亓骁云贴身护着靖王,少打他的主意,否则一杆枪挑飞咯。”
亓骁云眼尾都染着浅淡的温柔,朝堂中的尔虞我诈他管不了,可但凡有人试图买凶行刺,那些个自诩杀手的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当官府的鹰犬,你来日即使脱下那身皮,可也再不能快意恩仇。那些人心都脏,从不讲道义,你今日风光,来日便能把你当弃子。”
铁老陈难得正色,他不希望一个可畏后生行差踏错。
亓骁云与赵靖在人后如何厮混都可以,但搬到明面上,便是自断退路。
“爹,靖王是好人!”陈小山比亓骁云还急。
他说起自己幼时逢战乱,家中无以为继只好减少一张吃饭的嘴,他害怕但他从不怨一走了之的生父生母,因为那样的世道,真的举步维艰。
所以他努力活着,梦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走到下一个村子,就能遇见父母。
这个美丽的梦被靖王实现了,靖王给他一大笔盘缠他才能顺着樵砍人家的牛板车到望山县,才能遇见好心的游医哥哥治好冻疮,自己干净整洁瞧着精神也才会被娘捡回家收养。
“而且大家伙都说,王爷一到污浊气便清了,钱回来了日子也好过了,全都是靖王的功劳!”
陈小山越说眼睛越亮,直叫铁老陈无法反驳,只好哼声伸手指点着这两个臭小子,连声道都被狐狸皮相迷了眼。
亓骁云只管笑,与有荣焉。
“小山,晚些跟着我去买饴糖,你们三兄妹都有份。”
门口的黑狗张嘴打哈欠,侧头看了眼屋里人的嚷嚷和笑声。它不必关心天下大事,只知道没骨头啃就提不起兴趣,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地面。
啊,白白的水又从上面落下来了,黑狗伸出舌头接住雪花,好玩。
细密的雪来得急,很快周遭便覆了一层霜。
赵靖下意识伸手搂人,迷蒙着眼在身旁上下摸索,凉凉的。亓骁云不在,他便醒了大半。
“几时了?”
“辰时一刻。”林澈端来温水,浸湿软巾再拧干递给赵靖。
这些细碎活计赵靖本不让林澈做,可林澈不仅坚持还眨着那双圆杏眼泛泪光,赵靖叹气。
也罢,有个知根知底的人伺候也行,反正每月按府上惯例算月银便好。
“亓骁云呢?”
“打铁铺。”忘言在衣柜前抽空答了一句,他拿着狐毛大氅,还要寻顶厚实的绒帽。稍后小祖宗可是要在街上许久,多穿些才行。
知道亓骁云是在为自己打制飞刀,赵靖刚醒时心头那点空落便散了。
林澈低着头,他偷偷看赵靖含笑的眉眼,不说话,把该做的事做完就走。
“可说了几时回?”
“尽快。”
“他倒也不用着急。”
任谁见了赵靖含笑的眉眼,都不会信他的话,分明盼着人立马出现在眼前。
雪下得绵密,赵靖出门便去寻藏青,他开门见山。
“郎中医术高明,可愿随我去中都,太医司缺人才。”虽是询问,可赵靖用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蒙殿下垂爱,在下自然是乐意的。”藏青怕自己说不愿意,就会被敲晕捆起来装在马背上抗走。若太医司实在难待,再找时机溜了便是。
赵靖满意地点点头,虽找不到神医但带个见多识广的走方郎中回去,或许有奇招能根治兄长的病。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接下来该去了结这里的事情了。
赵靖是个怕麻烦的人,他本打算如同处理陶承允一般快刀斩乱麻。
但姜涉川乃是正五品官员,再先斩后奏那些个言官又要写一堆折子去烦兄长,因而赵靖打算加把火,找个戏子抹点红油往地上一躺,鼓动民愤,事出从急,他一时忘了法度,直接下令奔赴澜城拿人,胆敢反抗杀无赦。
如此,即便事后追责要罚也不会重罚。
可还未出门他便遇见了姜楹,她正欲邀阮方竹去前花厅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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