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还真掉下了个婧儿妹妹,赵靖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面上却依旧温温和和。他与两人言谈间礼数周全,笑意清浅。
“原来是亓大侠!”温婧道自己早就听闻亓骁云枪出如奔雷,挂念着遇上了定要请教功夫,可惜亓骁云总是仗剑天涯,行踪无定。
“当不得姑娘如此盛誉,一介武夫而已。”亓骁云方才一愣,温婧眉眼间真有几分儿时玩伴的影子。
不笑时一脸不好招惹,可一笑眉眼便软了。
也正是这些许温柔的感觉,让亓骁云知道她并非儿时玩伴。
他遇见的婧儿既冷傲又娇纵,没有半分软性子,坐在窗台上颐指气使地要自己抓蜻蜓扑蝴蝶挖蚯蚓找蛐蛐摘柿子做草编掏鸟窝捡石头……
如此说来,倒是和赵靖地性子十分相像,说风便要雨。
若是落在旁人身上亓骁云估计早就不耐烦了。他侧头看向赵靖,不自觉地带了三分笑意。郎艳独绝,他怎么看怎么喜欢,挑不出一丝一毫差错。
赵靖语气温润如常,甚至称得上格外客气。实则他已在心里暗暗酿起陈年酸醋。
“怎么?你和温姑娘是旧识。”
“初次见面。”亓骁云答得干脆,这些时日同赵靖形影不离,他只需听其句读便知赵靖心情。
“我只与你,在沙洲一见如故。”
宫中太清园里的狸猫心情好时便会高高竖起尾巴,赵靖现下很能理解它们的心情。
赵靖和亓骁云站得极近,借着身形遮盖他转着玩亓骁云手上指环。
得知是常老头邀约周北林与温婧,赵靖便也主动提出同行。
“靖王!我猜诸位定是富贵人家,但不曾想竟是王爷。那便快快上马,早日寻医要紧。”周北林对赵靖在望山县的所作所为亦有耳闻。
他还以为亓骁云被朝廷招安是他人谣传,如今看来却是真事。
平生最爱江湖远的大侠,竟真安于一隅了。周北林侧目多看几眼,便见亓骁云和赵靖相视而笑,颇似,似倾盖如故?还是白首不离?
怀着同样疑问的,还有不远处轿子前的阮觉非。
“哥,他们二位好得如同一体。”阮方竹收起手中短剑,她眼里带着几分艳羡。
阮觉非却皱起了眉,陛下担保过靖王不曾男欢女爱,若是两人有意他便下旨赐婚,可陛下没说过靖王有龙阳之好。
妹妹嫁过去受委屈可不行,结亲前此事必须探个清楚明白。
温婧第一次随师兄出门远游甚觉新奇,一路上都在说着话,因着话题也算投契她常和亓骁云聊得顺畅。
赵靖与亓骁云并辔,瞧过几眼亓骁云客气疏朗的笑便专心赶路。
顺着这些时日所见所闻,他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不祥之感。
贪墨一案中都定然还有背后之人,连番来送命的刺客若非顶尖高手都在他左右,他还说不准自己的生死。
兄长已接连送来木雀,都是在叮嘱他速回中都,换作往常从不会这般紧着他。
常老头把许久未联络的门派弟子也叫往中都,若只是叙旧,此二人又似行色匆匆。
阮觉非也似有图,在他面前屡屡提起阮方竹的婚事,阮家是何打算。
中都下月便要举办新年大典,算算日子霄国派来的使臣也快到了。
真是个热闹的年,赵靖但愿只是他想太多。
官道上薄雪被马蹄踏过留下一地泥泞,赵靖拢了拢毛领,密林山道又将离开安平州地界,怕是还有明枪暗箭。
风卷着残叶呼啸,侍卫勒马护在车轿附近。
前几次打杀似是在为这一次探路,眼下的死士分明有备而来。若非再多两位武林中人,或许此番真要马失前蹄。
亓骁云担心还有潜伏的暗箭,寸步不离赵靖,也险些受伤。赵靖脸色头回阴沉,多次确认亓骁云各处完好只擦破外衣,他才松开攥紧剑柄的手,青筋在袖口下隐去。
“我没事,处理此等鼠辈不用担心。”弩箭是军用物资,这些行刺的宵小似是自己仿制的单发弩,亓骁云捡起一把,和上次的所缴的制式不一样。
他起了研究的兴致,赵靖让忘言把弩机都给亓骁云。
赵靖望着中都的方向,仿制军械,私养死士,姜涉川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可这些人死的干脆,身上也无任何标识,一时难以追查。
多次拦路截杀唯有此次赵靖的侍卫身受重伤。
那人左肩被贯穿,伤口深可见骨,黑血顺着指缝汩汩渗出,连站都已不稳,他仍强撑着要再挡在赵靖身前。
刀兵声已息,藏青拎起旧布药箱就冲到侍卫身边。
他目光扫过侍卫泛青的唇色,便知那兵刃上淬了毒。用布条自腋下绕过伤口扎紧,又取银针刺入要穴,出血立缓。
藏青紧跟着摸出一粒乌色药丸,捏开侍卫牙关送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以毒压毒,伤可活。来日温养着逼出余毒即可。”
赵靖亲手扶起侍卫,他道回中都后侍卫不必再去宫中复命,侍卫皱眉正要哑声解释养好伤后不会影响身手。
“你及家中老小由靖王奉养终身,诸位既信他护他,靖王自当保诸位生死有依。”
话音落,忘言已单膝跪地替众属下谢过,其余人又跟着忘言跪了一片。
“好了好了,我没长那么多双手一个个扶起来。”
周北林擦着剑锋踱步到亓骁云身侧,“怪不得你愿意奉他为主,倒是个难得的明主。”
亓骁云回以淡笑,走过去给赵靖递手帕。
“这毒迅猛,却以一粒小小药丸压下。这位郎中好医术,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位神医,只是江湖上已久未有不系此人的消息。”温婧接过师兄擦好的长剑,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赵靖听闻后眸光微沉,静待藏青作何回应。
“姑娘谬赞,在下也只是对神医事迹有所耳闻,方才情急又无良药,只好冒险一试,所幸奏效。”哎呦喂,藏青心虚,靖王可别找处山洞把他关起来严刑逼供。
“神医或许是以讹传讹,但藏青可是实打实的医术高明。想来随靖王入中都,亦是打算找片施展本领的天地,靖王定会重用贤才。”
赵靖轻轻拍了拍藏青肩膀,竟真让他找到了与不系相关之人。
不会藏青就是不系吧,吃了返老还童药后改名换姓了?瞧着藏青行事也没有十分老练,是神医的弟子?名满天下的神医的衣钵传人如此穷困又不合情理?
藏青一边朝众人拱手示意,一边默默远离赵靖。这下他不好溜走了,只能盼着宫里伙食住宿待遇同僚都好些。
此后一路通畅再无人叨扰。
行至中都东郊杏花坞,不语头戴斗笠候在小溪桥畔。
忘言最先迎上去,低低喊一声娘子。
“怎么你也来了?兄长身边谁跟着?”赵靖皱眉,几次身陷险境他已然开始担忧赵珩,谁知狼子野心会不会对天子动手。
不语几息见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赵靖,除了头发长了些,奔波有些疲态,再无不妥她才安心禀告。
“靖王不必忧心,陛下命我前来接应,宫中守卫只多不少。”不语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素净面容,她这才冲忘言一笑。
诵经声漫过古刹飞檐传到众人耳侧。
不语解释道,隆冬时节,本是万物凋敝,偏此处杏花坞因地势向阳又地热氤氲,几株老杏逆时而开,粉白沾雪,远远望去如云似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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