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心跳几不可察地乱了几分,眼尾迅速洇湿一片红晕。
在看见裴寒聿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就不争气地打颤,委屈和心虚的情绪一股脑涌上高烧犯晕的脑袋,冲得她差点站都站不住。
幸好,掌心下意识扶住了身后残破的砖墙,才没让自己软下去。
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稀里糊涂给裴寒聿发了招惹的微信,告诉他,她在酒吧。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真的出现在这。
女孩子小鹿一般可怜的桃花眼里含着泪光,湿漉又害怕地泛着红看他,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惊惧害怕的本能反应,落在裴寒聿墨色幽沉的眼底,就成了更不加掩饰、证据确凿的心虚。
他锋利深邃的眉骨压低,眸底一片冰冷寡淡。
“过来。”
又是低低沉沉的一声,是对她耐着性子的警告。
黎糖呼吸微滞,从怔愣中回过神。
她讪讪地点头,忍着发烧虚软不适的身子,咬着唇瓣,一步一步扶着那面残破的墙壁慢吞吞地向他挪去。
“糖糖,他是谁?”
周辞这时才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出黎糖和裴寒聿之间的气氛不对。他以一种看情敌的眼神,看向巷口身形高大颀长的男人。
只是一眼,便隐约察觉到自己和对方之间的气场差距,但周家小少爷哪受过这样的比较,眼珠被嫉妒渲染充血,伸手就要去拽黎糖的胳膊。
“别过去……”
可惜,手还没碰到黎糖的衣角,就被两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挡住道,反剪住他的胳膊按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是谁!也敢在京市动我,知不知道我家老爷子……”
周辞那张帅脸被重重地按在掉了墙灰的砖墙上,狠狠摩擦,后面叫骂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再也骂不出来。
黎糖听到身后那几声痛叫,眼皮无意识地跳了一下,脸颊一阵滚烫发热。
就像是自己的脸,也被狠狠按着擦过了墙面。
头重脚轻想要晕倒的感受更严重了。
她有种被裴寒聿亲眼撞见,恐怕会解释不清的错觉。
“怎么,很心疼他?”裴寒聿居高临下,垂下的眼眸一片冰冷无温。
此刻小姑娘已经挪步到他跟前,身子软软地扶着墙,刻意离他有一些距离。苍白的小脸透着慌乱害怕,眼尾却被泪意染成酡红。
她漂亮的睫毛簌簌地抖动着,沾了泪,可怜透了,像极了某种做了坏事被他抓到的小动物。
但她越是害怕,裴寒聿的脸色就越阴沉。
黎糖抬眸,眼底缀着慌乱泪意,摇头:“不是,我不心疼他……”
她才不是。
才不会心疼周辞。
裴寒聿看她慌乱抬起小脸,明明摇头说着不心疼,但脸颊却沾着心疼的泪意。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都红了一圈,委屈地咬唇抬眼看他,蓄着泪意,分明是想要为男朋友求情却又不敢的模样。
裴寒聿没有为难女孩子的爱好。
小姑娘叛逆不乖,识人不清、受人蛊惑,他自会带回去惩罚,轮不到在外人面前让她难堪。
“聂商。”
他嗓音低沉,淡淡的一声。
聂商心领神会,连忙过去扶住黎糖:“黎糖小姐,请先到这边来。”
黎糖不明就里,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裴寒聿已经走向了周辞。
他居高临下,棱角分明的脸上平静得几乎看不出一丝多余情绪。
但眉宇间却透着阴沉的戾气,眸光并未在意周辞那张刻意挣扎、气愤涨红的脸,反而落在了他胸前那条不住晃荡的黑色领带上。
一条十分碍眼的领带。
裴寒聿鸦羽似漆黑细长的睫毛往下垂了垂,遮挡住眼底冷漠的底色,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死物。
“周辞?”
男人嗓音磁沉,低声唤他的名字。
“原来你认识小爷?”周辞脑袋被按在墙上,保镖稍微松动点儿让他开口,他就立刻顶着大半张擦伤淤肿的脸,咬牙切齿怒视裴寒聿,“既然认识老子,还不快把老子放了,要是被我爷爷知……呃……”
话没说完,已经被男人一把拽住胸前的领带。
黑色的领带在裴寒聿修长宽阔的手中绷紧,正好收束卡在周辞的喉结下,刚才还在叫骂的年轻男人不过啊啊几声,就只能艰难地从喉口里发出断续嘶音。
“你……谁……敢对我……”
裴寒聿自上而下漠然地俾睨着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毫无温度的寒凉,没有要搭理的意思。
他只是慢慢收紧手上的力度。
周辞的呼吸就逐渐困难、窒息。
黎糖眼睁睁看着周辞的脸,在暗巷苍白的灯光下,由愤怒泛红转变为青筋鼓起、青紫失色。
她呼吸凝滞,下意识推开了聂商跑了过去。
“不要……裴先生,你不可以……”黎糖心脏怦怦乱跳,慌乱中只记得要紧紧按住裴寒聿的手。
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刻正拽着那条黑色领带,卡在周辞喉口,就像掐住了他的命门。
女孩子细白微凉的指尖,甚至还在发抖,颤着按住他宽阔修长的手背,声音软着恳求。
“不要……”
裴寒聿垂下漆黑的眼,瞥向她带着泪意微微颤动的桃花眼:“你要为他求情?”
“我没有……”黎糖仰起涨红的小脸,视线不知被泪意还是高热朦胧一片,只能无助摇头。
她不是要为周辞求情,她是在担心裴寒聿,担心他……
“黎糖,我最讨厌身边人对我说谎。”
黎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倏地攥紧。
她怔怔地看着裴寒聿,喉咙被高热烧得灼热干涸,说不出话。
裴寒聿这句话的意思换言之就是,他认为她在撒谎,她不诚实。
女孩子无辜地咬住唇流着泪摇头,头昏脑涨的感觉让她的脑子转得不太灵敏,只知道,她想要解释,却又很难解释清楚。
她没有办法说出那个真相……
就在恍惚间,却看到裴寒聿松开了那只攥在周辞领带上的手,也同时拿开了她的手。
“放心,我向来都是最奉公守法的商人。”
“不会闹出人命。”
聂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裴寒聿的身旁,面无表情地递上手帕。
裴寒聿接过,用手帕擦拭干净双手,又随手摘下了手腕上那支价值不菲的黑色名表,连同用过的手帕一起扔在地上。
他向来如此,弄脏的东西,绝不会再用第二次。
周辞好不容易被松开桎梏,正压着呼吸喘气,见裴寒聿没防备抓着空隙突然发难反扑。却还没碰到人,就被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把放倒。
他重重倒在地上。
男人黑色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优雅无比地踩在了周辞的脸侧。
鞋底轻轻碾动,那张年轻的帅脸,就扭曲着被压向地面。
黎糖脑袋犯晕,这时候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恍惚看见裴寒聿摘掉手表,左手手腕内侧露出一行英文的刺青——Charon。
卡戎,她记得这好像是某个希腊神话里冥界的引渡者。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腕部的刺青。
Charon,这一刻,黎糖突然觉得这个刺青极度的适合裴寒聿。
“教他长点记性。”
“送回周家。”
裴寒聿冰冷的声音,传入黎糖耳里。
他吩咐完回眸,没有看身边的黎糖,转身离开。
黎糖的脸色早已苍白发怵,沾着泪的睫毛忘了眨动,像是被吓到了,怔怔地望着裴寒聿的背影。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寒聿。
深邃立体的骨相依旧出众,眉眼间明明只是沾了些冷淡疏离的神色,却让她觉得那么远,无比的远,远到陌生。
有一种,她跟他根本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的冰凉危险的界限。
……
……
黎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裴寒聿回到公寓的。
她脑袋胀痛发热,只记得跟在裴寒聿的身后上了车,又下车,上电梯,又进了公寓。
他全程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只有疏离冷漠的侧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