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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顺颂时绥

作者:

怀知秋

分类:

穿越架空

满峰清寂

扶光阁大堂,灯火长悬,一室肃穆沉沉。

擂台之上,灵魔双生本源相撞,天穹变色,天道威压倾覆四野。那一幕惊心动魄,至今仍压在众人心头,挥之不去。诸位长老褪去渡灵损耗的倦容,齐聚堂中,案上清茶搁置良久,早已微凉,无一人率先开口。

良久,孟昙心抬手轻叩木案,清脆一声,破开满室死寂。

她眼底仍藏着一丝后怕,却更多是劫后余生的沉静:“今日一劫,堪称宗门百年最险。我原以为,这般天道震怒,两个孩子断然活不下来。”

一语落定,满堂默然。烛火摇曳不定,将众人神色映得明暗交错,大堂气氛紧绷如弦,无人敢松气。

卫川肃眉心紧锁,沉压已久的怒意终于按捺不住,语声沉硬:“当初我数次劝阻,万万不可收留身负魔气的厉珩。是你心软执意,才埋下今日滔天大祸。逆犯万古天条,天界绝不会善罢甘休。至多五年,更可怖的天罚,必会再度临世。”

孟昙心端坐原位,指尖轻抵微凉茶盏,神色平和,未见半分被斥责的恼意。

“我从未后悔。”她语声笃定,“当年他流落荒山野庙,孑然一身,苟延残喘,若不是我将他带回宗门,他早已死在寒夜风霜里。”

“天道无情,从不讲人情!”卫川肃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杯盏轻颤,“天规森严如山,一时护得住,一世护得住吗?”

堂中沉寂再临。片刻后,白发长老缓缓抬手抚须,慢声道:“魔根出世是祸,可我们寻觅百年的至纯极品灵根,也随之现世了不是吗?”

卫川肃一怔意识道:“带罚立功?”

“正是。”长老抬眸望向茫茫天穹,眸光深重,“沈瑜是天道亲择的仙尊种子。假以时日,必能庇佑三界苍生,安定四海八荒。”

“你们竟还惦念着这等恶毒法子!”周枕云猛地起身,素来温和平淡的眉眼覆满怒意,周身气息骤冷。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以身镇魔,永世沉沦,不得轮回!”周枕云袖下青筋隐现,语声铿锵震荡大堂,“你们是要拿一个孩子的余生,填三界的漏洞?法子极端,便可随意压在旁人身上吗?”

白发长老轻叹一声,满是无力:“周师傅,我们何尝忍心。可灵魔共生已是逆天之罪,天界步步紧逼。唯有带罚立功这一条路,可保宗门不灭。域外魔域裂隙日扩,魔气泛滥,三界急需一位镇守仙尊,而沈瑜,是唯一人选。”

“说到底,不过是天道的算计。”周枕云冷然一笑,“借他之手平定祸乱,再以苍生大义捆住他一生。所谓无上仙尊,到头来,不过是天道笼中的囚徒。”

孟昙心垂眸望着盏中静水,神色沉静无波:“我知晓此路凶险,无人能轻易承受。可摆在我们眼前的,从无安稳选择。坐等天罚,二人同陨;放任裂隙,生灵涂炭;唯有带罚立功,方能搏一线生机。”

她抬眼,淡淡二字落定:“选吧。”

烛火跳跃,人影摇晃,满堂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卫川肃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一身火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疲惫:“我并非冷血,非要逼孩子入苦海。当年厉珩孤苦无依,孟昙心心善收留,我虽执意反对,可多年相伴,看着他们一步步长大,我亦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续道:“域外魔气日盛,天界屡次催逼计划落地。带罚立功,一则能抵消包庇魔根的逆罪,二则唯有沈瑜的灵根,能压制厉珩本源魔气。若能功德圆满登临仙尊位,或许,不必重蹈前任仙尊神魂俱灭、永世消散的覆辙。”

“仅仅是或许?”周枕云语声悲凉,“以一人性命赌三界安稳,赌这渺茫的侥幸?前任仙尊耗尽神魂封印裂隙,落得魂飞魄散、无迹可寻,你们还要让沈瑜再走一遍这绝路?”

白发长老缓缓落座,枯指轻敲桌面,声声沉重:“三界,早已无路可走。”

“代价太重。”周枕云颓然落座,满腔愤懑终化作无力叹息。

“此乃,他们的宿命。”

孟昙心随即定规:“明日颁布门规,全宗禁言,不得私议厉珩魔根、灵魔共生诸事。违者,尽数罚入后山思过。”

众人默然应允。

一桩沉重宿命,被众人联手封存,藏于深夜大堂,无人敢告知榻上安眠的两个少年。

夜深山静,烛火尽熄。小院清宁,软榻之上二人沉眠,对那场关乎自身余生的筹谋,一无所知。

次日晨雾轻薄,漫覆群山,笼住整座清幽小院。

一夜静养,屋内药香渐淡,只剩融融暖意。两张软榻并排而立,昨日撼动天道的两人,此刻敛尽一身锋芒,静静卧躺,虚弱难动。

门外两道步履极轻,唯恐惊扰室内安眠。

苏青禾手托食盒,步履缓稳。宋星眠紧随其后,时不时踮足望向窗内,探头探脑。

“轻些走。”苏青禾指尖抵着木门,缓缓推开,“莫要扰了他们休养。”

木门开合无声。宋星眠看清榻上二人苍白倦弱的模样,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我的天,真伤得这么重。”

话音方落,两榻之人眼睫先后轻颤。

厉珩最先睁眼,眼底覆着一层浓重倦色,声线沙哑干涩:“来了。”

沈瑜紧随其后,稍稍动弹,胸口便传来一阵钝重痛感,只得停了动作,侧首望向门口:“怎的来得这样早?”

苏青禾将食盒轻置桌案,掀开木盖,清甜热气袅袅升腾:“炖了一夜温补羹汤,养脉安气,不碍伤势。”

宋星眠倚着桌沿,抱臂闲看,笑意盎然:“昨日擂台那动静,全宗门都看呆了。二位年纪轻轻,实力也太过藏锋。”

沈瑜耳尖微热,无从应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厉珩抬眸淡淡扫他一眼,语声平淡,却自带护意:“别逗他了。”

他自身尚且虚弱无力,依旧改不了这般本能。

宋星眠啧啧两声,收敛笑意,低声说起山门近况:“长老连夜下了严令,全宗不许提昨日擂台异象。谁敢私议,直接罚去后山面壁,现下山门安静得很,半句闲话都听不到。”

沈瑜眼帘微垂,心底微松。

深夜扶光阁的秘议,终究是半点风声未曾外泄。

宋星眠仍存好奇:“昨日那比试,根本不像寻常切磋。两股本源相撞,连天穹都变了色,到底是怎么回事?”

厉珩五指微蜷,指尖轻轻收紧,避开要害,只淡淡作答:“灵力相冲,没收住力道。”

苏青禾心思细腻,瞧出他不愿多谈,顺势接过话头:“凶险已然过去,不必再提,安心养伤便是。”

她盛出一碗羹汤递至榻边:“我略通医理,今日便同宋师兄,轮流照拂你们。”

宋星眠接过瓷勺,笑得狡黠:“难得能伺候两位宗门天才,机会难得。等你们痊愈,可得加倍讨回来。”

温热羹汤入口,暖意顺着喉间缓缓落腹,熨帖周身酸软。

喂了片刻,宋星眠旧事重提,忍笑开口:“说起来沈瑜,你昨日刚醒第一句话,都成山门趣谈了。好好一个顶尖天才,睁眼先问自己是不是死了。”

沈瑜脸颊瞬间泛红,闭了闭眼,不愿再提这桩糗事。

厉珩垂眸望着他泛红的侧脸,眼睫微动,唇角极轻地抿了抿。

下一瞬,宋星眠没忍住笑出声:“笑死我了!”

“好啊你!”沈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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