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寒雾蒙蒙。
整座崔府仿佛被一层散不去的阴影牢牢锁住,看起来萧条破败死气沉沉。
刘公公得知弥衣死讯,往日的好脾气消失殆尽,早早离开了青州,并责令陈大人赶紧处理完所有事情。
陈大人一早就警告所有人只有一日的期限搬离崔府。
明日一早,崔府大门便会贴上封条,所有人等不得随意进出。
府中人手皆被杏儿和萧婉遣散,只留下几个年迈腿脚稍微好点的老人。
陈大人趁机敲诈了崔程不少银钱作为以后的照顾费,崔程也不想再进一次牢狱,多给了不少。
林黛因为小产身体虚弱,刘公公带来的旨意是让她可以回京城。她借机与崔程和离,理由是不想一辈子锁在崔府。
出于人道,也鉴于崔程他们没有什么钱,林黛将一部分的产业变卖换成银钱,交给了崔程。
崔程倒对她还有一丝情意,也不想和刘公公闹得太僵,索性也就同意了和离。
丁慧盈的待遇就没那么好了,她就是想走,崔程也不会同意。
倒霉的事都是从丁烟的死开始的,丁贺横死在江府,恰巧刘公公到来,崔弥衣硬要找出来杀母凶手。
崔家没落,丁慧盈功不可没。
崔程对她没有了情意,也仗着自己还是崔家的主人。每日祠堂祭拜的事情,就轮到了她头上。
她就是不想做,崔程也要用和离这件事来拿捏她。
他们两人像是捆绑在一起,没有崔程点头,丁慧盈死也要死在崔家。
崔昭雪崔潇月等人,连带着丫鬟奴仆,想留的就留在崔府,不想留的那就自寻出路。
崔潇月决定带着小昭等丫鬟离开,崔昭雪一早就去找了丁慧心商议。
丁慧心作为刘公公钦定的杀人凶手,也要在今天之前搬离崔家,前往灵宝寺修行。
方妈妈作为贴身嬷嬷,也要一同跟着去。
弥衣的死,好像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了,也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灵堂设在崔府正厅。
白幡低垂,烛火摇曳。
漫天寒雾涌入,吹动白幡微微晃动,让整个灵堂更显凄凉刺骨。
崔程不知心中有愧还是什么理由,至今还没露脸。
偌大的灵堂中只有寥寥数人,萧婉站在灵堂外,望着远方神游天外。
弥衣的棺椁停在正中,棺盖尚未合拢,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崔潇月小小的身板直直的跪在灵前,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默默在给弥衣烧纸钱。
她的眼眶红肿得厉害,泪水早已流干,嗓子也哭哑了,只是机械的跪在那一言不发。
小昭陪在她身侧,同样一身孝服,低着头烧着纸钱。
良久,崔潇月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那枚白色玉佩,并将玉佩郑重的系在弥衣的颈间。
“姐姐,小昭会照顾好我的。”
言卿站在最远处,至今还没能接受弥衣离世的事实。
他自始至终如雕塑般伫立,目光沉沉地望着棺中长眠的弥衣。
悲痛早就吞噬了他的所有神智,只留下一副空洞的躯壳。
他会受尽无边无尽的痛苦。
萧婉冷眼看着灵堂的一切,正瞥见林黛带着杏儿往这边走来。
林黛刚小产,脸色不算太好,她今日也要离开,只能被杏儿推着轮椅出行。
畏冷的她穿了一层又一层,裹得像个粽子。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意。
林黛的头上还带着厚厚的绒帽,唯恐哪里受凉。
萧婉看见林黛自然是要迎着她过去的。
林黛早早看到了萧婉,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远道而来,一来青州弥衣就吞毒自杀。
她猜到了弥衣的死和萧婉脱不了干系。
林黛冷笑:“萧姑娘这番前来,想必是收获颇丰吧。”
听到林黛的明夸暗讽,萧婉也没了好脸色:“大家都是为各自的主子办事,林姑娘气急败坏,我也能理解。只是林姑娘不也是靠崔小姐的庇佑才能回到京城,怎么还怨恨上我了?”
林黛敛起笑意,目光冷冷:“那萧姑娘的主子,能承受什么样的后果?”
崔家祠堂,是整座崔府最阴森之地。
崔家并没有什么历史悠久的发展史,这祠堂除了供奉了崔程父母,还供奉崔程之前早逝的妻子,也就是弥衣的亲生母亲徐映绮。
崔程对她有愧,不敢踏入祠堂。
弥衣就早早的将其他人牌位放置在侧,她母亲牌位被摆放在正中央。
字体是弥衣临摹,在牌位上活灵活现,如本人所写,肃穆又诡异。
陈旧的木质香味混着冷冽的檀香,萦绕在祠堂中久久不散。
丁慧心与崔程今日一早便和离,不再要这个崔家女主人的名头。
丁家也随着丁慧心认罪一起衰败,为躲避风头举家迁往凉州。
她没有以往的华丽衣裙精美首饰,只有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丁慧心跪在蒲团上,长发披散在肩头,仔细看已经暗生了许多白发。背脊僵硬地挺直,人比之前苍老了不少。
方妈妈手中握着一把剪刀,正准备为她剃发。
徐映绮的牌位就这么明晃晃的摆放在丁慧心的面前。
她面无表情的朝着这个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崔昭雪跪在她身后,泣不成声。
方妈妈持剪刀,一刀一刀,将丁慧心的青丝悉数剪下。
也剪碎了她在这世上所有的世俗欲望和半生荣华,此后与她相伴的便是青灯古佛、素衣斋饭。
崔昭雪见状,踉跄着扑上前,想拉住母亲的手。
“娘,我也跟您去灵宝寺,我陪着您。”
她不想一生困在崔府这个牢笼里无法出来,只想陪伴着母亲一生,哪怕都蹉跎在寺庙中。
平日里对她还算和颜悦色的丁慧心,此时却变了脸色。
她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崔昭雪,听到女儿的话,眼中没有半分温情。
“若徐映绮活着,她应该要笑死了吧。”
“当年我刚进崔家,毫无根基。我只不过让徐映绮教导你三月,可你淑女做派没学会,学会了她软弱无能的这一面!十几年来我对你我对你也算是谆谆教诲,到头来你还不如那个死了的崔弥衣有用!”
这几句话瞬间止住了崔昭雪的哀哀哭声。
她呆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与委屈。
她不懂为什么这个时候,母亲还要苛责自己,甚至要用弥衣来压自己。
丁慧心冷眼睨着她泪流满面茫然无措的模样,语气中只有无尽的漠然与憎恨:“崔弥衣有的你也有,她没有的你也有。你被我宠得毫无心机城府,比不过她是应该的。可你虽愚弱蠢钝,就更加要与崔弥衣争与她抢,可是你呢?不过才多久,你就与她关系好了起来,真令我恶心!”
“那时候,我本不想留你。怪我贪图你父亲的权势,所以留下了你。要是你是个男子,我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你走吧,不要来找我。我丁慧心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翌日清晨。
言卿选择了一处依山傍水的风水宝地。
萧婉没有动用其他人,找来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心腹挖好墓穴。
葬礼极其简单,没有哀乐仪式,只有寥寥几人站在覆着寒霜的动土旁。
言卿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松,他面色冷如冰霜,目光沉沉的落在那口漆黑的棺木之上。
这两日,他从未说过一句话。
也无人敢和他说话。
“下葬吧。”萧婉说道。
他们应了一声,开始用粗绳将棺椁缓缓放入墓穴。
绳索摩擦棺木,发出沉闷的声响。
言卿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动。
一铲一铲的黄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崔潇月经历这一事,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天真,她慢慢变得像一个大姑娘了。
她一身素白裙,耳边别着一朵白花,眼睛已经不如昨日红肿。
身后的小昭正将所有带出的行李塞进马车。
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